另一边,王藩也接了谢斌下达的协同追击命令,回到队伍中带着骑兵营第一营加入了追击的行列之中。
两支北殿骑兵队伍合计上千骑,在王贯三和王藩的率领下,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从己方方阵呼啸而出,汇成一股浩荡的追击洪流,朝着溃逃的清军骑兵猛扑过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直冲云霄。
这突如其来的追击,对于本就惊魂未定的清军残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短毛……短毛的骑兵追上来了!”
“快跑啊!”
“别挡道!”
......
溃逃的清军马队原本还试图保持一点基本的建制,此刻看到后方烟尘滚滚,追兵势大,哪里还有半点战意,还顾得上这些?
原本撤退的队形瞬间崩解,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大逃亡。
清军马队人人只顾打马狂奔,恨不得座下战马能多生四条腿,跑得更快些,什么保持建制队形、什么掩护、什么反击,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军官的命令早已无人听从,甚至有些军官早已不见了踪影。
胜保和刚刚收拢了一点残兵的德勒克色楞,回头望见这骇人的追击场面,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从未想过大清的马队居然有一天会在中原大地上被发逆的马队当兔子撵。
他们现在手中兵力分散,士气早已跌落到了谷底,都是惊弓之鸟,如何敢回头接战?
“撤!快撤!向北!回大营!”
脊背发凉的胜保颤声下令,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保命要紧。
德勒克色楞战前的骄横、不可一世早已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他一边拼命抽打坐骑,一边对身边的亲兵吼道:“快!派最快的马,去黄榆店禀报僧王!就说南边短毛势大,火器极为犀利,我……我军遭遇大败,损失惨重,正被追击!让僧王爷早做打算!”
虽说德勒克色楞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总算表达清楚了。
几名技术精湛的蒙古马队亲兵立刻卸下所有不必要的累赘,换乘状态最好的马匹、脱离队伍,拼命向北方黄榆店方向飞驰而去。
下达完命令,德勒克色楞继续收拢残余马队亡命奔逃。
然而,兵败如山倒,溃逃的队伍混乱不堪,逃跑途中慌不择路的骑兵,互相冲撞、推搡、甚至拔刀相向。
德勒克色楞心慌意乱之下,座下战马在越过一道土坎时,前蹄猛地踩进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土坑,马失前蹄,悲鸣一声向前栽倒。
“啊也!”
德勒克色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后方汹涌溃逃的骑兵洪流已经席卷而至!这些惊惶失措的骑兵根本来不及,也顾不上看清地上是谁,战马铁蹄无情地践踏而过!
“噗嗤……咔嚓……”
“啊!”
第一蹄踏在了德勒克色楞的胸膛,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接踵而至的第二蹄、第三蹄......接连踩踏在德勒克色楞的头部、四肢等部位。
这位战前还做着荡平发逆、建立不世之功美梦的蒙古郡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便在自家溃兵的铁蹄践踏下,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当场毙命。
他那身华丽的蒙古袍,也沾满了泥土和自己的鲜血,和陈尸中原战场的其他寻常马队无甚区别。
胜保在逃亡中隐约听到了后方的惨呼和更剧烈的混乱,但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伏低身子,用马刺狠狠踢着马腹,向着北方黄榆店大营的方向没命地逃去。随行的其他残存清军马队将领也是同样狼狈。
北殿骑兵的追击如同风卷残云,不断有落后的清军骑兵被追上,或被马刀砍倒,或被迫投降,更多的清军马队则是丢掉一切可以丢弃的东西,包括武器,只为逃得更快。
大量无人驾驭的战马被北殿骑兵娴熟地套索、驱赶、俘获。
王贯三和王藩谨记谢斌的命令,并未过分深入追击,在追出约十里,彻底击溃了清军骑兵的抵抗意志、俘获了九百多匹战马和清军马队残兵后,便逐渐收拢队伍,开始清点战果。
并派出哨骑继续监视北方动静,等待后方的步兵兄弟。
此战清军南下阻截的三千五百精锐马队,死伤、被俘、失踪折损超过三分之二,德勒克色楞、伊兴额也死于非命。
余部则彻底丧失战斗力,狼狈逃回黄榆店大营。
而北殿大军自身伤亡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缴获了足以扩充一个营骑兵的蒙古战马,并且打开了通往黄榆店的最后通道。
黄榆店外,清军大营。
当德勒克色楞派出的快马带回南面战败的消息时,僧格林沁如遭晴天霹雳,脸上的横肉不住颤抖,久久不语,感到难以置信。
“败了?三千五百精骑……这么快就败了?还被短毛追击?”
失魂落魄的僧格林沁喃喃自语,低声重复着这几句话。
似乎是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关外马队在他心中一直是大清武力的支柱,是野战决胜的关键。
即便面对初期广西老贼含量很高的北窜发逆,僧格林沁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可现在这支关外马队居然败了,还他娘的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僧格林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仍旧存有一丝侥幸,或许是德勒克色楞夸大其词,或是中了短毛诡计,小挫而已。
毕竟三千五百精锐马队在短短几个时辰就被击溃,折损过半的说法实在太过耸人听闻,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