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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襄城县县城已经丢了,帐内的满清满蒙汉三族将领瞬间炸开了锅,无不悚然变色!
襄城县虽然城小,可好歹是一座县城,竟然连一天,不,甚至连几个时辰都没能挡住短毛的兵锋?
短毛这北上的速度,未免太过骇人了些。短毛破城后都不屠城享受一番,激励士气的么?
僧格林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发黑,险些没有站稳,他猛地一拍案几,破口大骂道:“废物!襄城的文武,统统他娘都是废物!哪怕给本王拖住一天!一天也好!竟如此不堪一击!”
黄榆店附近都是平地,无山川阻隔,三十里地,短毛步兵就是爬,很快也能爬到黄榆店附近。
短毛的先锋骑兵甚至可能在一个时辰内就出现在战场边缘,他计划中的天亮总攻将面临巨大变数,甚至可能反而被发逆内外夹击!
南面的威胁,已经从原来较为遥远,短时间内还能暂时忽视的警报,变成了迫在眉睫,快要架到他僧格林沁脖子上的利刃。
“僧王!形势危急,必须立刻分兵阻截!”胜保急声道。
“绝不能让短毛冲乱我军阵脚,干扰围攻黄榆店!”
僧格林沁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他也知道现在片刻都犹豫不得。
黄榆店固然要攻,但若让短毛毫无阻拦地冲到跟前,与寨内逆贼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僧格林沁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帐内诸将,咬牙下令道:“胜保!”
“在!”
“着你即刻统带吉林马队一千五百骑,速往南面迎敌阻截!”
“嗻!”
“伊兴额!”
“奴才在!”
“你暂代西凌阿,统带黑龙江马队一千骑,协同胜保南下!”
“嗻!”
“德勒克色楞!”
“嗻!”蒙古郡王躬身。
“率你本部蒙古马队一千骑,一同南下!归胜保节制!”
“嗻!”
僧格林沁盯着胜保,一字一句道:“克斋,我给你三千五百精骑!务必给本王拦住南来的短毛!不求歼灭,只要拖住他们,迟滞其北上,为我军攻克黄榆店争取时间!若能挫其锋锐,更是大功一件!”
“僧王放心!胜保定不辱命!”胜保接下了任务。
军令如山,胜保、伊兴额、德勒克色楞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出帐,点齐本部精锐马队。
一时间,清军大营南侧蹄声如雷,烟尘大起,三千五百余关外马队,如同离弦之箭,向南疾驰而去,试图在北殿大军靠近黄榆店之前,挫败他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黄榆店以南约二十余里处,谢斌率领的北殿军先锋,二旅二团、野战炮营正举着火把,星夜北上。
北上的队伍宛如一条蠕动的长龙。
王贯三带着四十余骑,牵着刚刚缴获的八匹蒙古战马,带着六七个清军马队的脑袋,如同一阵风般从北面策马奔回,径直冲到谢斌面前,滚鞍下马。
“谢旅长!北面发现大股清军马队!黑龙江的、吉林的和蒙古的都有,人数估摸有三四千,正全速朝我们这个方向扑来!距离我们不到二十里了!”
谢斌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并无慌乱。
他早就料到清军不会坐视自己北上,必然会派遣部队拦截他们。
“来的倒挺快,看来僧格林沁这是急眼了,把看家的马队都撒出来拦咱们。”
谢斌下马,厉声下令:“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立即收拢队伍!步兵以营为单位,迅速组成空心方阵!
野战炮营,将火炮推到方阵间隙的预设阵地,做好射击准备!所有劈山炮、抬枪组,加强到方阵外围!”
迅速下达了命令后,谢斌又看向王贯三:“王贯三!”
“卑职在!”王贯三朗声回复道。
“你的骑兵,能收回来的全部收回来,以连为单位,掩护野战炮营的十二门野战炮,听候命令出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脱离队伍追击敌军!”谢斌命令道。
“得令!”王贯三应了一声,丢下清军马队的脑袋,带着身边的一排骑兵,迅速前往收拢附近的侦察、活动的己方骑兵。
谢斌目送王贯三离开,高声喝令道:“全体将士都有,检查武器弹药!火铳手检查好火帽、通条!炮兵检查好火炮、霰弹、实心弹!真正的硬仗来了!
清军马队既然敢来,咱们就在这里让清军马队有来无回!都给老子醒醒神!咱们这回要杀的是纯鞑子!还是关外的鞑子!”
命令层层传达,三四千北殿将士迅速行动了起来。
行军赶路的疲惫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敌情驱散。
北殿将士们展现出比较高的纪律性和组织度。
在二旅二团的营长、连长的口令和口哨声中,四个大型的空心方阵很快在官道附近的开阔地上形成,阵型严整。
野战炮营的士兵们喊着号子,将十二门小拿破仑炮推到方阵之间预先选好的位置,炮口直指北方,炮兵们熟练地清理炮膛、预先装填弹药。
王贯三在收拢了附近的两个半连骑兵后,则如同游鱼般游弋在炮兵阵地附近,人人紧握了手中的霍尔卡宾枪,警惕地注视着北方。
做完这些,谢斌登上一个稍高的土坡,举起彭刚不久前送给他的法兰西千里镜,望向北方。
不得不说,彭刚送给他的这个新千里镜的成像效果要比他以往使用的千里镜好得多,看得远不说,视野还更清晰。
晨曦微露之时,北方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升腾而起的烟尘,并且迅速扩大、向南逼近。
沉闷如滚雷般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谢斌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告诉各营,稳住阵脚!各营营长酌情自由开火,让满洲鞑子和蒙古鞑子尝尝咱们铳炮的厉害!此战,关乎北伐军弟兄生死,关乎我北殿军威!一步也不许退!”
“是!”传令兵很快向高台上的旗语兵传达了命令。
各方阵的营长,也通过手中的千里镜看看到了谢斌的命令。
谢斌兴奋地搓着手,对接下来的战事充满了期待。
虽说军营里头天天传唱《逐满歌》、《大刀向鞑子们的头上砍去》此类令人振奋、血脉贲张的歌曲。
实际上他们对战含鞑量比较高的清军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除了攻打荆州满城那次,很少有和兵力超过千人的鞑子面对面交手的机会。
再者,关内的鞑子都废了,早已不是两百多年前的那支虎狼之师,打杀那些废物,哪有打杀关外的鞑子来得有成就感。
至于在平原上遭遇数量和自己相当的骑兵,谢斌一点也不慌,反而底气很足。
现在他身边步炮骑齐全,有一半左右的将士装备了自生火铳、火帽铳,清军马队想破阵没那么容易。
况且他这只是先头部队,十一旅旅长程大顺也正带着一个半团的步兵往他这里赶。
北王为了支援南襄郧战区北援北伐军残部,甚至将骑兵营一营从湖北战区调到了南襄郧战区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