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寒雾还未从江面散尽,数十名被报馆雇佣的报童便已聚集在前街的《武昌时报》报馆门口领到了还带着浓烈墨香的首期报纸。
报童们在被报馆叮嘱了几句吆喝的说辞,随即像撒开的豆子般,少许留在了武昌,多数则乘船前往长江对岸的汉口和汉阳。
“卖报卖报!《武昌时报》!癸丑恩科中榜名单全在这里了!”
“北王千岁亲笔撰写的新年贺词!”
“快来看呐!朝廷放榜要看三天后,咱们这报纸今天就有!”
......
清脆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吆喝声在街头响起,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行人驻足,多是好奇地打量着报童手中报纸,信者寥寥。
“北王千岁亲自写的文章?真的假的?”
“科考名单不在榜墙上,倒印在这纸上了?莫不是骗人的?”
“一张纸卖三十文钱?想钱想疯了吧?你这报纸到底是纸是银子做的,还是上面的墨是银子做的?”
......
普通市民觉得一张纸便敢卖三十文的天价过于离谱,对报童们的说法也持怀疑态度。
北王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有何命令,一张告示贴在官榜上便是,何须费这般周折,写文章印在这劳什子报纸上?
这怕是书商为了牟利搞出的新花样。
亦有人认为这是胆大包天的不法之徒打着北王的名号在武汉三镇招摇撞骗,这是对北王亵渎不敬,直接将兜售报纸的报童扭送到当地衙门报官请赏。
好在彭刚已经和武汉三镇的各衙门打了招呼,没有闹出更大的乌龙。
《武昌时报》的首日销量平平,仅售卖出了两千一百余份。
主要的买家只有那些消息灵通武汉三镇各衙门官吏、以及那些急于知道结果的参考士子及其盘桓在武汉三镇的亲友,还有一些大型茶馆酒楼的掌柜们也会舍得买上一份,贴在店内,用来吸引顾客。
至于普通百姓,则是围观看热闹者众,掏钱者寥。
这种不温不火的状况,持续了整整三日。
直到第三天,北殿官方正式的黄榜在武昌城各处的榜墙上隆重张贴出来,才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咦?这……这榜上的名字,和报纸上印的,竟一字不差!”
“真的假的?那报纸竟是真的?”
“何止名字!连排序、籍贯都分毫不差!我前日在茶馆听人念过报纸,不想竟真是殿下亲笔!”
......
越来越多人认可了《武昌时报》的权威性。
武汉三镇的寻常百姓这才恍然大悟,那份看似普通的纸张,竟是来自北殿最高层的官方声音。
先前舍不得花钱的人后悔不迭,纷纷涌向报馆和报童,想要购买首期报纸,却早已售罄。
这股热潮迅速席卷了后续发行的几期报纸。
后续发行几期报纸上的文章,已经不全是彭刚本人亲自撰写的文章了。
而是左宗棠撰写的详细介绍北殿耕者有其地根本之策的文章,阐述为什么要清分田地,清田队是如何清分田地,以及支持耕者有其地之策对百姓有何好处。
再有便是武昌行政学堂、武昌师范学堂、武昌外语学堂类似招生章程性质的文章,鼓励落榜士子以及有意向、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士子参加学堂的入学考试,考中之后不仅包吃包住,还给安排公职。
饶是如此,后续几期的《武昌时报》还是引得民众争相抢购,几乎是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
短短数日,《武昌时报》的影响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
邻近的黄冈、汉川等县的殷实之家,听闻武昌有大量向民间发行的“塘报”,能第一时间知晓武昌中枢的政治风向,纷纷派人乘船骑马赶来武昌,不惜高价求购已经发行的每一期《武昌时报》。
各地官员更是嗅觉敏锐,纷纷派遣专人长期驻留武昌,任务只有一个:确保每一期新出的《武昌时报》,都能在第一时间送抵本地衙门。
曾经门可罗雀的《武昌时报》报馆,如今门槛几乎被踏破。
王茂深看着账面上迅速增长订阅预付款,以及排队竞价购买广告栏位的商贾乐得合不拢嘴。
就在武汉三镇的军民忙着讨论报纸,研究北王本人和北殿大员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之际。
《武昌日报》报馆的印刷工坊印制出了一批《告长沙军民书》的劝降传单。
彭刚命情报局局长刘统伟来见。
收到彭刚的召唤,刘统伟马不停蹄地来到北王府西花厅面见彭刚。
刘统伟、刘代伟兄弟原是湘南天地会的大头目。
彭刚攻打湘桂交界处的全州期间,刘家兄弟便带着湘南天地会的兄弟来投,如今兄弟二人皆已升任要职。
刘代伟已经就任团长一年,并且在首批旅副的候选名单中。
刘统伟则在原情报局局长就任黄州府农会会长后,被彭刚擢升为情报局局长,负责北殿的情报工作。
见刘统伟来了,彭刚示意李汝昭将一纸刚刚印好《告长沙军民书》递给情报局局长刘统伟,并吩咐道:“想办法把这些传单送进长沙城并散播给长沙城内的军民。年关将近,长沙防务难免松懈,现在正是时候。”
刘统伟双手接过传单,只看了一眼标题便心领神会,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殿下放心,我们在长沙城内已有几个可靠内线和落脚点。虽然长沙当局查得紧,我们在长沙城内内线不多,不过城内那些地痞乞丐,都是些给钱就办事的主。”
“嗯。”彭刚点点头。
“经费从圣库支取,不必计较花费。要让这些传单尽快贴满长沙城的街巷,尤其是军营附近。”
“明白。”刘统伟将传单仔细收好,利落地行了个礼。
“卑职这便去安排,保证让长沙城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