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温暖的环境让雪人开始融化，路明非才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威胁道：“快放开，不然抹你一身。”
“好——吧——”佛尔思拖着长音放手，没有再纠缠下去，快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房间，又探出半个身体问：“明天回贝克兰德？”
“嗯，乘蒸汽列车。”路明非点头，既然麻烦已经解决，贝克兰德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就不用再使用“旅行家之笔”，回程慢点也没什么问题，“这两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是啊，我可要好好睡一觉。”佛尔思打了个哈欠，手掌和微张的嘴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啵啵”声，翘起小腿带上房门，“提前晚安。”
“……晚安。”
其实还不到下午五点，距离晚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路明非走到盥洗室，将丑陋的雪人放在洗手台上，又扯来毛巾擦拭手上的水渍，这才掏出怀表确认时间。
如果佛尔思缠着他出去玩的话，路明非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的理由拒绝。
毕竟是他一言不合就将对方拽到了廷根，又跟着跑到斯托恩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还数次动用“旅行家之笔”，佛尔思几乎没有多少精气神旺盛的时候，路明非要说不感到愧疚，那绝对是在骗人。
“人情债不好还啊……”他幽幽叹息，看向正在融化的雪人。因为团得很紧，融化的速度并不快，表面已经结出流淌着水渍的硬壳，让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外观变得更加狼狈。
但路明非还是将它端起，回到客厅打开窗户，将它郑重的放在外沿上，借由外界低温维持形态，就当留给下一个住客的小礼物了，又或者被保洁人员随手清理。
总好过亲眼看着他融化。
路明非脱掉衣服鞋袜，换上旅馆提供的睡袍，泡了半个小时热水澡顺便简单搓洗衣物后坐在壁炉对面发呆，看着水汽被熊熊燃烧的火焰蒸发出去，料想隔壁房间的佛尔思大概也是这样。
大家为了保持体面，哪怕皮鞋、靴子里面都已经湿透还强撑出没有事的样子。一想到女孩的加厚裤袜和衬裙很难烘干，她说不定还要用“戏法大师”的能力在后面字面意义上的煽风点火，路明非就有点想笑。
笑过之后，他又下楼花大价钱雇佣前台小姐，趁着天色未黑帮忙购买几套宽松厚实的女士衣物，送到佛尔思的房间，免得女孩大半个晚上都花费在烘干衣物上……
一夜无话，等路明非再度醒来时，风雪早已停歇。街道上的积雪果然被马车搅得凌乱不堪，深深车辙已经形成坚硬冰壳，在阳光下闪烁着利刃般的光泽。
房间也透入不少明媚阳光，照在稍微有些融化的雪人和晶莹的枝状双臂上闪闪发光，又折射于包裹着它的半透明胶质，形成冷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