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从圣蒙托亚教堂出来的佛尔思一蹦一跳,就像刚上好发条的机械玩偶,棕色小皮靴没入触及小腿的积雪里,再抬脚时鞋尖就多出一个白色的帽顶,随后再度淹没在积雪里,
“我们有在教堂里待那么久嘛?”
“应该很久吧。”路明非没有凭借生物钟就确认时间的超能力,之前打完因斯·赞格威尔也累得要死,能够确认率先赶到的是“值夜者”而非“代罚者”已是难能可贵,哪有闲心掏出怀表确认时间?
反正他们进入圣蒙托亚教堂之前斯托恩城还万里无云,等出来的时候鹅毛般的大雪已经铺满街道,将整座城市都包裹在一片雪白当中。或许直到夜色彻底降临,那些点着暖炉的马车疾驰而过,才会留下马蹄印和车辙,将风景画似的纯白破坏。
说不定还会有马粪。路明非没什么浪漫感的想着,回头就看到佛尔思悄悄从地上捞了一团雪,先胡乱地捏成一个鼓胀饺子型,然后又慢慢搓成圆润球体,浅蓝色的眸子里写满调皮。
故事背景是北方的言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_男女漫步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除了雪之外什么都没有,呼出的空气都化作白雾,视线里除了白还是白。其中一人先坏笑着捞起一团散雪,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扬起时就像舞台剧里乱飞的彩带……
“但这东西也太粘了,而且还好重。”佛尔思有些失望地掂量了一下雪球,没有朝着路明非丢出去,反而屈起胳膊护在胸前,又俯身捞起另一团雪,依旧揉搓成球后叠放在一起,献宝似的双手捧起,
“锵锵~雪人。”
“湿度较大的雪就是这样啦。”路明非随口解释,又看向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球堆叠而成的不明物体,忍不住吐槽道:“怎么看都不像雪人吧?”
话音刚落,大雪团上就凭空长出两个枝干状的冰晶,上部的小雪团也缓缓浮现出透明的眼睛和尖鼻,“戏法大师”在小惊喜方面从不让人失望,佛尔思眨了眨眼,咬住手套边沿,翘起小指在雪人的头上画出一道圆润上扬的线条,弧度与嘴角如出一辙:
“这样就行了。”
“送我的?”路明非想要拿过近在咫尺的小雪人,但女孩却像是小兔子一样缩回了胳膊,让他既意外又羞耻地抽了抽嘴角,也捞起两团雪给自己捏了一个,但怎么看都丑得离谱,只能嘴硬道:
“手工不行是黑夜教会的传统。”
“是是是,你已经很努力了。”佛尔思重新戴上手套,坏笑两声上前踮起脚尖,像好兄弟一样勾住男孩肩膀,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故意将自己制作的精致小雪人端到两人面前,调侃道:“但怎么看都是我的更好诶——”
“贴得太近了。”
“好明显的转移话题。”
“我没在转移话题。”社交距离这种东西一旦被突破,就很难再回到原点了。再加上女孩故意插科打诨,导致路明非无论怎么解释都像是因为“雪人比赛”落败在找借口,于是就这么被压着肩膀一路回到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