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冲泡的红茶在壶口冒着白雾,缓缓流出的茶水颜色清亮柔和,让办公室里的僵硬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佛尔思抿了抿嘴唇,开始转移话题,又或是重整旗鼓,调侃道:“看来我的钱包今天要大出血了。”
“茶点免费,我这边也不像奥黛丽小姐那样计时收费。”伊思兰特柔声解释,“你需要的显然不是心理咨询。所以,接下来就当做一次临时的少女茶话会吧。”
准确来说,是八卦大会。没什么道德的心理医生眼睛格外明亮,活像只捕猎前的猫:“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家老板?”
“哪有什么理由?”佛尔思反问,“奥黛丽和李嘉图都快订婚了,她们之间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么?现实和我笔下的故事不同,喜欢这种事情就和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会砸在地上一样,是自然规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影上,声音逐渐轻柔:“或许中间发生了什么故事,但真要仔细回想……就只是莫名其妙的喜欢。”
“不愧是作家小姐。”伊思兰特突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她自认为是个想要傍上自家老板、彻底解决后半生人身安全和资金问题的坏女人,被金子般纯净的感情在心里狠狠戳了一下,疼得表情都扭曲了一瞬,攻击性十足地说:
“罗塞尔大帝说得果然没错——文学工作者只要有三分情,就能写出十二分的意。我都要被你感动得从奥黛丽小姐那边叛逃了……”
佛尔思抿着红茶微笑,丝毫不在乎对方讥讽自己将普普通通的暗恋上升到自然规律那么宏观的事情上——只有被戳痛的人才会辩解,她又不是在骗自己,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伊思兰特其实给不了她什么建议,毕竟这女孩自己都对感情一知半解,顶多也就只能甩出类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来糊弄人,找她咨询都不如和舍友休·迪尔查多说两句,起码对方能把佛尔思气得捏扁钢笔。
“真可怜啊,伊思兰特小姐。”佛尔思发自内心地感慨,“人类能够克服失败,但却很难克服成功——凭借机灵和聪明游走于‘心理炼金会’,最终进入蒙格玛丽庄园的你,是否还能按照原本的路线获得稳定的生活呢?”
“……”伊思兰特的心脏又被狠狠戳了一下,就连开启“读心者”的能力都没办法保持情绪稳定,咬着嘴唇放狠话:
“我之前真想帮你的。”
“不必了。”佛尔思轻笑着摇头,端详着对方的面容:“你就继续扮演一个乖巧的员工,或者和梅丽莎小姐争抢‘妹妹’的角色吧。这张比实际年龄更加稚嫩的脸蛋,真是可爱。”
她走上前去,主动按响铜铃。
就像完成“K.O.”的斗士,甚至都不需要裁判宣告胜利,终结这场气氛诡异的茶话会,让女仆珍妮带自己离开蒙格玛丽庄园,只留下一个不必说出口的质问:
“你喜欢李嘉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