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
佛尔思的大脑明显宕机了一会儿,明明今天的阳光还不错,勉强从雾气中透出些许金色,蒙格玛丽庄园的供暖系统也在持续发力,对面的伊思兰特都还在穿着夏季裙装,素白色的手臂交叉着叠在胸前,想来办公桌下的小腿也是同样的状态……
与之相反,踏着晨雾而来的作家小姐则是标准的秋季扮相,衬裙繁复、领口较高,就连靴子都换成了高筒形制。
她上次来的时候也是类似打扮,被房间里的热气烤得快要变成鱼干,但这次却在看到那本分量十足的礼物清单后,只觉得贝克兰德的秋风过于凌冽,将少女心都吹得支离破碎。
偏偏伊思兰特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补刀:“佛尔思小姐,虽然你的表情很丰富,但看起来不像是感谢啊。”
“难道我还要谢谢你吗?”佛尔思羞恼地反驳,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颤抖:“我和她们不一样。”
“那就更糟了……”伊思兰特医生抿了一口红茶,露出目送战友慷慨赴死的目光,“以奥黛丽小姐作为假想敌,实在有些残酷。”
这话休·迪尔查好像也说过?又或者只是佛尔思自己瞎琢磨时想到的。
但就像安静躺在礼物清单上的那些名字一样,绝大多数女孩在面对“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时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自卑情绪,最终灰溜溜地到伊思兰特这里求个心理安慰——
虽然提不起勇气竞争,但也象征性地努力过,以后说不定还会哭着向朋友抱怨,说自己真的就只差一点。
如果佛尔思也是这样的女孩就好了,在接受劝告之后就可以转头离开蒙格玛丽庄园,去因蒂斯餐厅享受一下罗塞尔大帝的亲创菜品,实在吃不惯就去弗萨克餐厅来两瓶高度烈酒,反正别选当地鲁恩餐厅那种只会让失恋者心情更糟糕的地方就行。
抚慰失落的心灵,明天又是充满……大雾的一天。
这该死的贝克兰德,真是不太适合人类生存。伊思兰特忍不住感慨这座城市该死的天气,还有不知道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中高序列强者,随手按了按办公桌旁的铜铃——
蒙格玛丽庄园隔音极好,除开路明非那种感官过于敏锐的家伙,也就只有黛拉能从细微扰动中判断自家主人又翻窗户回来了。
但伊思兰特和负责心理诊所事务的女仆珍妮没这个本事,所以女孩上岗之后,办公室就增添了“呼叫服务”的铜铃。
声音类似拳击回合结束时的铃声,让佛尔思眉毛一跳,总觉得在“第一回合”里自己落了下风,于是靠着柔软椅背深呼吸,听对面的娃娃脸女孩吩咐:
“珍妮小姐,请给我和佛尔思小姐重新准备一壶红茶,还有点心。糖分高一点。”
铃声的余音在空气中回颤,过了很久才像是被窗外雾气吞没般最终消失。佛尔思的手还搭在裙边上,指节略显苍白,直到轻微的开门声传来,女仆珍妮端着银盘入内,还带来了走廊的微冷空气和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