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铁锈味冲击鼻腔,化不开的血腥气都被窗子锁了个严严实实,只能从破碎的门扉向外流淌。
如果换做以前的路明非,看到这副堪比地狱绘图的场景,多半会立刻被吓软了腿,然后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地说些“女侠生理期出血真他妈海量”之类白烂话,又或者从佛祖耶稣到太上老君全都拜上一遍……
可现如今,造成这副场面的就是他本人。
那三个保镖依旧躺在地上,就像献给邪神的祭品一样陈列在在血肉构成的仪式中央,路明非暂时没有兴趣处理他们,反而坐回了较为干净的椅子,黄金瞳中的盛怒缓缓燃烧,可却没有落在这个房间当中。
“……完全就是迁怒。”他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嗤笑,炽热的龙血从心脏强有力的泵动中抵达全身,却依旧无法让他的手脚温暖起来。半点猩红都没沾上的指尖缺少些许血色,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处刑剩下的那三个杂碎,
“但还是算了,就这样吧……”
“那就交给我处理吧。”清冷的声音突兀出现,繁复的黑色宫廷长裙包裹着近乎透明的身影落在偃旗息鼓的怪物身边,小巧软帽投射的阴影下藏着毫无波澜的蔚蓝色双眸,重复道:
“既然如此,就交给我吧。”
路明非可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怨魂”的特性完全隐藏了她的跟踪行为,原本一个人的“狂欢”突然出现观众的情况可不怎么美妙,嘶哑的声音全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化作干瘪的问候:
“莎伦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很早。”
“‘很早’指的是……”
“‘女士,请让开一点’那一段。”莎伦面无表情地落在他面前,之前因为她始终飘在半空,所以没注意过的小高跟点在地毯上,于是整个空间都变得幽冷起来,已经逃出屋子的血腥味都像时光倒流般被无形之物裹挟着回到这里。
枉死的幽魂在真正“怨魂”的号召下终于得到宣泄和复仇的权力,在路明非看不到视角中层层叠叠地压在他们身上,撕咬着恶徒的灵魂,不到五秒便将三个保镖“分食殆尽”,留下死状惊骇的尸骸。
“那不是从一开始就跟过来了么?”路明非捂脸,“明明马里奇说你很讨厌来这种地方的。”
“的确不喜欢。”莎伦挥手让那些幽魂排列整齐地等在房间边缘,随后亲自化作幽影沉入卡勒姆和洛佩兹的身体,让那些溅开的组织液和血肉都飞快倒退,最终拼合成遍布裂痕的完整尸体,借用洛佩兹的声带开口:
“但我要来帮你善后。”
“说得就好像从最开始就猜到我会干什么了一样,莎伦小姐连‘冲动犯罪’都能预料到嘛……”路明非瞥开视线,咧着嘴吐槽道:“那你应该去当夏洛克的同行,开家侦探事务所怎么样?”
“我认识的侦探已经够多了,也没兴趣找猫。”莎伦依旧面无表情,但也没继续顶着洛佩兹那张讨人厌的脸说话,而是轻盈地从尸体中跳出,重新落在男孩面前:
“但我的确预料到了你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