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公达为萤虫,世安有可比明月之贤才?”
羊耽温声地道了句。
“只不过陛下受奸佞蛊惑,于这等节骨眼下诏退兵,却是将我等置于悬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此前元直送回的血衣地图,我本意乃是在朔方城大大损耗了轲比能的兵力后,再调动兵马入河套驱逐胡虏。”
“时不待我,却是等不到那个时机了,只能选择当下更为冒险的做法……”
羊耽轻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打算,荀攸也在专注地倾听之余,不时出言为羊耽进行查漏补缺。
在羊耽的五步开外,典韦则率领着游侠骑进行警戒。
眼下,轲比能从河套地区的各个鲜卑部落抽调的青壮越多,那么留守在各个部落的兵力就越少。
以常理而言,轲比能此举并不会形成什么巨大的隐患。
毕竟不是随便一个汉将,都能与自带“导航”的霍去病相提并论。
汉军就算想要趁机偷袭鲜卑部落,那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怎么在茫茫的河套地区中准确地找到每一个部落的位置所在。
可有着徐庶所盗的那一份地图,那么此事对于汉军而言却可谓是按图索骥之事,同时也具备着实现的可能性。
只不过,这个时机还需要等待,等待更多的鲜卑青壮被轲比能召集到朔方城下。
在宣读圣旨的小黄门到来前,羊耽要等待一个最为合适的时机。
某种意义上,眼下双方就如同是在赛跑。
就看来是轲比能那边跑得快一点,还是小黄门跑得更快……
而在表面上,羊耽仍然在高阙山一带与朔方城一味保持着守态,暗中却是将赵云与吕布所率领的骑兵都召集到了朔方城。
五天、十天、十五天……
时间不断推移,从荀彧送来的消息得知,第三、第四道圣旨及相应的小黄门也已抵达晋阳。
一连四道圣旨催促退兵,这一份待遇纵观大汉也是独一份了。
本来荀彧都已经拖不住了,不过或是羊耽派人送往洛阳给刘宏的那一份“礼物”终于抵达了。
休屠王比拔的舞姿看来确实是让刘宏甚是欢喜。
这使得刘宏在写下第四道圣旨催促之时,态度明显软化柔和了起来,甚至亲自交代前来宣读的小黄门要多加安抚羊耽。
这使得前三个小黄门的态度一时也跟着有所变化,就连对待荀彧都多了几分尊重。
这反倒是使得荀彧借机能够继续拖下去。
直至又过了大半个月,眼见久久没有等到并州方向的情况,刘宏终究忍耐不住又接连在短时间内发来了第五、第六道圣旨。
想尽了各种办法的荀彧在拖了足足四十天后,终究是阻拦不住。
六道皆是下令退兵的圣旨,正从晋阳前往朔方的路途上。
就算因仪仗拖累了赶路速度,羊耽清楚在荀彧送达书简之后,最多五六天,圣旨也该抵达朔方城。
羊耽仍然在耐心地等待着,直至又过了两日,终于等到了斥候查探到有一支支鲜卑骑兵抵达了鲜卑大营。
时机……到了!
当即,羊耽在城内召集众将议事,然后开口道。
“今我见轲比能持续征召各个鲜卑部落的青壮而来,以壮兵力,如此必然导致河套内各个部落的兵力空虚,所剩的十之八九都只会是老弱妇孺。”
“昔日冠军侯出塞,深入二千里,横扫匈奴,声振华夷,今我等何不效仿之?”
此言一出,诸多聚集在此的将领神色为之一振,气氛一时近乎是沸腾了起来。
不过,羊耽并没有给一众躁动了起来的将领们主动请战的机会。
又或者说,出战的将领早就已经注定了。
能深入河套的,必然是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