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
荀彧打开从前线送回的一张布帛,上面仅有一个字——“拖”!
这一个字,让荀彧的眉头为之紧皱。
在荀彧不能明面上阻拦以及对小黄门动粗的情况下,能拖多久?
根据荀彧的判断,或许自己最多能再拖个大半个月?
这个时间,看似已经相当长,但荀彧对于前线的战况也是相当的了解。
在战略的层面上,羊耽占据着相当的主动,轲比能陷入了不得不被迫攻城的窘境。
可在战术的层面上,尽数都是骑兵的鲜卑人无疑还有着绝对的优势,羊耽不可能调动兵力处于劣势的步卒出城与鲜卑人野战。
也正是由于战术上始终陷入着被动,所以荀彧方才毫不犹豫地表明着反对撤兵,否则羊耽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因此,大半个月的时间,当真足够羊耽在战术处于被动的情况下彻底结束战事了?
荀彧不知主公有何妙计,但主公所送来的命令是“拖”,那么对于荀彧而言就是极力拖住小黄门,为前线尽可能地争取时间。
“来人……”
……
而在勒令退兵的圣旨在步步逼近之时,身处朔方城的羊耽并没有对外表露出任何的异样,甚至在调兵遣将上仍然保持着作为守方的沉稳与从容。
在鲜卑大军一连七日的猛攻中,双方都付出了相当的伤亡。
不过在高顺的指挥下,又有陷阵营这么一支雄兵坐镇朔方,朔方城仍可谓是固若金汤。
鲜卑大军的士气,也是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回落。
而在猛攻无果后,已无退路的轲比能在下令休整两日,紧接着便是指挥着大军在朔方城外开始垒土山。
这对于攻城方而言,无疑是最为常见,也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借助堆垒起来的土山高度,弥补着攻城方与城墙的高度差,从而可以直接在土山释放箭雨压制守城方。
唯一的缺点,那便是垒土山需要消耗的时间动辄一两个月,并且也预示着攻城方决意就是一点点磨,也要强行将眼前的坚城给啃下来。
在又是持续了大半日的攻城后,站在朔方城墙上的羊耽看着鲜卑人在城外垒起的两个小土堆。
“看来轲比能已然做好长时间对峙的准备了……”
羊耽轻笑地说着。
荀攸的脸色显得相当的难看。
旁人不清楚,荀攸可是再清楚不过距离圣旨抵达朔方城的时间不多了。
本以为会是轲比能经不起如此对峙的后勤,却没想到反倒是己方后方率先起火。
荀攸长叹出声,然后开口道。“主公,或许该考虑轲比能正专注于垒土山之际设法撤军。”
尽管荀攸清楚此刻撤军的凶险,但与其等到圣旨送达后再不得不仓促撤军,还不如趁着还掌握一定主动权的情况下后撤,或许还能唬住轲比能。
羊耽笑了笑,问道。“撤军?眼下形势一片大好,为何要撤军?”
“形势大好?还请主公解惑。”荀攸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