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形势一片大好。”
羊耽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后指着远处鲜卑大营的方向开口道。
“如今鲜卑大军攻势受挫,轲比能又是骑虎难下不能退兵,眼下轲比能不得不开始垒土山的同时,斥候还探查到鲜卑大营有大量信使分别奔赴着河套不同方向……”
“公达可知那些信使的目标是什么?”
荀攸陷入了片刻的思索后,神色一凝,道。“从各个部落进一步抽调青壮!”
“然也。”
羊耽点了点头,说道。
“轲比能确实有几分能力,此举不仅是在为强攻朔方城而进一步聚集兵力,并且还能避免大批兵力在朔方城下受损,后方会有部落趁机生乱。”
荀攸的脸色更为凝重,却见羊耽脸上喜意显露,不解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不知主公为何面露喜色。”
“公达,你可知什么对手往往最容易解决?”
不等荀攸回答,羊耽就直接开口答道。
“不管是太过于蠢笨,还是太过于聪明的对手,往往都会有出人意料之举,反倒是聪明得恰到好处的对手能让自己的算计不会落空,又会配合着落入算计当中。”
荀攸抚着胡须的手指一顿,骤然意识到了羊耽的目标,问道。“主公难不成打算直取河套?”
“哈哈哈哈!”
羊耽忍不住大笑出声,说道。“知我者,公达也!”
荀攸瞪大着眼睛,本以为只是斗胆一猜,却是没想到羊耽当真有此打算。
“昔日冠军侯纵横大漠,打得匈奴遁逃,自此使胡人皆知草原虽大,胡寇可往,汉郎亦能往!”
“大汉沉寂了有些年头,以致胡寇猖獗,占我汉土,也是时候让这些胡寇明白河套不是他们所能够把握得住的。”
羊耽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到荀攸的耳中,让荀攸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胸膛之中那一颗火热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此刻,荀攸也明白了主公打算如何拒受圣旨的退兵命令。
一旦大军都已经深入到鲜卑腹地,那么就算羊耽想要退兵,那也不再具备退兵的可能。
即便如此必然会引发天子的不满,但是却能够保证羊耽始终能在大义上站稳脚跟,同时这个理由也足以被世人所认可。
只不过如此一来,羊耽说不得会招致天子的厌恶,对主公的未来而言大为不利。
可两害相权取其轻,与被迫放弃大好局势退兵相比,这无疑已经是更能接受的选择了。
而当荀攸将其中的关节一一捋清过后,看向羊耽的眼神却是更为敬佩。
羊耽此举不仅有着气吞山河,光复汉土的气魄胸襟,更是将家国万民的利益置于自身的未来之上。
为了并州,为了万民,也为了大汉,羊耽这是不惜得罪天子拒受圣旨,都要取得这一场必将影响深远的大胜。
“主公之心如皎皎明月,攸或只是一时萤虫,但也必将誓死追随,绝不回首。”
荀攸以着异常庄重的态度表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