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以前那些事儿，海日勒心里都有些发慌：“长青阿哈，他们不会是……不会是冲我们牧场来的吧？”
毕竟，当初那些事情，他们可都有参与其中的。
“应该不会。”谢长青顿了顿，摆摆手：“不管是不是冲我们来的，反正这次他们都会被逮起来的。”
往小了说，那是借用他的名头搁这边骗人骗取钱财。
往大了说，往牧场投放虫子跟投毒有什么区别？
他们说的话，额尔德尼其实听不太懂。
但他看着谢长青，有些迟疑地道：“那，谢额木其，我们现在……做什么去？”
谢长青看着远处渐渐看不见的阿拉坦乌的背影，微微一笑：“我们回畜牧兽医站，先把这边情况报告上去。”
至于孟根他们，既然也在集市，那就干脆让查干叔他们趁早准备起来。
“诶？”额尔德尼更听不懂了，一脸茫然地道：“我们在阿拉坦乌后边呢，怎么让人先准备起来？”
就算谢长青的马儿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不惊动阿拉坦乌的情况下超过他并提前做好准备吧……
“哈哈，当然不是。”
谢长青愉快地笑了起来，吹了声口哨。
先前吓唬了一下阿拉坦乌后，小金便又飞走在高空盘旋着。
这会儿，正无聊得很呢。
听得谢长青吹了哨，它很激动地飞扑而下。
但是它却并没有直接落到谢长青手臂上，而是降低了一些高度，耐心地等待着谢长青的下一步指示。
谢长青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又从草篓里面翻出一截细麻绳。
他蹲下身，以膝盖为桌，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大致说了这边的情况以及孟根的可疑行径，让诺敏通知乔巴查干他们暗中做好准备，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写罢，他将纸条仔细叠好，抬头吹了声口哨。
高空中的小金闻声俯冲而下，双翼收拢，如同一支金色的箭矢，在接近地面时才猛然张开翅膀，稳稳落在谢长青伸出的手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谢长青的身子晃了晃，他却只是笑了笑，腾出另一只手，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小金腿上的小竹筒里。
“回去，找诺敏。”谢长青点了点小金的脑袋，“飞高些，别让人瞧见了。”
小金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额尔德尼和海日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像是在说“知道了”。
但它没有立刻飞走，而是用喙啄了啄谢长青的袖口。
谢长青失笑：“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他从怀里摸出额吉给他装袋子里的，剩下的那几条肉干。
小金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一口一条，吃得飞快。
肉干的碎屑顺着它的喙边掉落下来，它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把最后一条也吞进肚子里。
吃完了，它还意犹未尽地啄了啄谢长青的手指，确认再没有存货了，这才满足地拍了拍翅膀。
它双足发力，从谢长青手臂上跃起，巨大的翅膀展开，带起一阵风。
它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说“放心交给我”，随后便调整方向，朝着牧场的方向疾飞而去，很快便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额尔德尼仰着头，一直到那金色的小点彻底消失在云层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谢额木其，你这金雕可真厉害！”他满脸都是惊叹和羡慕，还在回味着刚才小金那矫健的英姿：“感觉比猎鹰还要聪明！它是怎么听懂你说话的？你训练了多久？它真的能自己飞回去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蹦出来，快得像连珠炮。
谢长青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驯化小金时的情形，笑着摇了摇头：“慢慢教的，教得久了，自然就懂了。它聪明着呢。”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重新翻身上马，望了望阿拉坦乌消失的方向，神色认真起来：“我们也得赶路了。”
“诶？”额尔德尼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现在是要跟着他吗？”
“是要跟着。”谢长青一夹马腹，马儿打了个响鼻，缓缓迈开步子，“但得跟得巧。太快了，容易被他发现；太慢了，又怕把人跟丢。得控制着距离，让他既察觉不到我们，又始终在我们的视线里。”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活儿。
他话音刚落，额尔德尼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谢额木其，这个您不用担心！”
谢长青挑了挑眉。
“我知道一条近道！”额尔德尼兴奋地指着另一个方向，“每次去集市，阿拉坦乌都走那条路。他那个人，走惯了一条路，就永远不会换。我们从这边绕过去，就能沿着那条路就能一路跟着他，而且那边有很多小山包，躲在后面，他绝对发现不了我们！”
谢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唇角微微上扬。
“那还等什么？”他一勒缰绳，“带路。”
额尔德尼响亮地应了一声，策马冲在了前头。
海日勒也催马跟上，三人两骑很快偏离了阿拉坦乌的路线。
马蹄声渐行渐远，草原上的风依旧在吹，将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了这片无垠的绿色之中。
一路上，他们基本都不远不近地缀在阿拉坦乌后边。
不得不说，阿拉坦乌确实是把好手。
哪怕是独自上路，他也非常谨慎。
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看看四周，观察地势，确定安全了才会搭帐篷休憩。
基本上，他走谢长青他们也走，他停谢长青他们也停。
哪怕已经够快了，但他们抵达集市这边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了。
看得出来，阿拉坦乌很着急。
明明天都已经黑了，他也没原地调整一二，冒着风险，赶着夜路进的村。
看着他进了一间屋子，谢长青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过去，转头去了畜牧兽医站。
出乎意料的是，高站长居然还没睡。
并且，他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还有些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