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商队,平日里最头疼的事,就是马马鞍伤了。
一是麻烦,二是耽误时间。
治吧少说十天半月,不治吧来回一趟还不定能赚着一匹马钱。
所以哪怕货物多,他们一般来说宁可少赚,也不多带,尽量不带勒勒车。
非要带勒勒车,就只能多加马匹,省得半道出岔子。
不为别的,就因为担心会半道出这种马马鞍伤了的事情。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居然有特效药!?
什么叫马马鞍伤了,半小时能愈合,一小时就能吃草不耽误事儿?
什么叫不需要仔细清理伤口,直接贴上去就完事?
……
尤其是有人真用上了,真的有用,直接击溃了不少商队的心理防线。
一时之间,【谢额木其神药】价格飙升。
关键是,还有价无市。
谢长青做出来的药膏就那么些,一出来就给抢光了不说,牧民们都知道这个重要,都舍不得往外出手的。
就偶尔实在看着价格高,出了那么一两副,那也是极少极少的。
偏偏就这几副,起了大作用。
其中一个商队就贼倒霉,货物重了些,一匹马马鞍伤了,赶紧换了马,他们其实也做足了准备的,多带了两匹马。
结果换了马,当天下午这新马又伤着了。
眼看着这一趟货要全完了,商队领头的消息灵通,花大价钱弄着了两副药膏。
这么一贴,嘿,还真有用!
他们索性把勒勒车上货匀一匀,摊分开来,那两匹马因着药膏清凉,伤口舒适,也没撂挑子了,跟着老老实实跑完了全程。
要不然,半道撂了这两匹马,他们这一趟就纯纯白跑。
他们把货一出手,立马就四下里问开了。
是的,高价收购这【谢额木其神药】。
于是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等传到第九牧场这边的时候,价格已经飙升到一帖药,三块钱。
“什么?三块!”乔巴都震惊了,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向他那抽屉:“你说的,是一帖膏药的钱?”
“对。”麦拉斯点点头,抹了把汗笑了:“这不,刚得了消息我们场主就派我过来了,要是您这边有多的,我可以代为转一下手,正好我们准备去一趟集市。”
谢长青为着这批膏药人人都能用得起,定价才一毛。
当然,也是因着成本低,哪怕卖一毛钱,他还是有得赚的。
可是这价格,直接翻了好多倍啊。
乔巴在心里算了算,都有些不敢置信:“……那这么说……”
他拿的那一百帖膏药,眼下都值三百块了啊!?
长生天呢,他当时真只是想着为村里留一手而已,怕第七牧场第十牧场把膏药全抢完了,回头他们自个村里人用不上……
“那,那你且等等。”乔巴想了想,让麦拉斯先在这边等着,自己急匆匆去找谢长青。
谢长青正在药房里做药膏呢,见他风风火火进来,也不多话,径直听了原委。
当听到“一帖三块”时,他停了手里的活,眉头微微拧起。
“这价……太邪乎了。”谢长青把手里这帖药膏递给了诺敏,拍拍手,“真要是这么乱下去,牧民、商队都吃亏。好东西成了投机倒把的玩意儿,长久不了。”
乔巴搓着手,有些忐忑:“那……我这手里一百帖,就不卖了吧?反正村里留着用,心里踏实。”
“不卖?”谢长青失笑,抬眼看他,眼神清亮,“有钱不赚王八蛋。”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晒着的几簸箕药材,语气笃定:“别人能抬价,咱们自然也能出货。你那一百帖,我这边剩的药膏再匀出一部分来,就让麦拉斯带出去,他三块收,咱们就三块出——这钱,该咱们赚。”
乔巴一愣,都有些听不明白了:“可你不是说……”
“可咱们不能只看着高价。”谢长青转身,指了指墙角几个摞起来的木箱子,“这些日子我们都没闲着,有诺敏她们帮忙,我这药膏又攒了不少。从明天起,我准备往畜牧兽医站去一趟,我们这大约千来副药膏,照旧一毛一帖,放开了卖。”
他嘴角噙着一丝稳当的笑意:“市面上的货一旦多起来,谁还当冤大头?这药膏是治伤救急的,不是金子,囤着能下崽儿?等大伙儿回过神来,价钱自然就落了。”
乔巴怔怔地听着,脑子里那团纠结的云雾渐渐散开。
他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高!还是你想得透彻!既让急着用的人能买到,又不让黑心贩子一直搅浑水……成,就按你说的办!”
谢长青点点头,直接点了一百副新制的膏药,递给乔巴:“给,乔巴叔,这些你拿去,让麦拉斯带走。记住,只说是你‘存下的’,别透露我这儿还有多少。”
乔巴小心接过,那膏药特有的清凉草药气淡淡散开。
“好嘞!”他笑了起来,愉快地挑了挑眉梢:“这回出了货,我那一百副你给我留着昂,回头我再找你取。”
“没问题!”
乔巴抱着那些膏药回了屋,加上他先前留的一起给了麦拉斯。
麦拉斯瞅着这整整齐齐两匣子,眼睛都亮了。
“您这……存货够足啊!”麦拉斯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嗯,反正你这边带去集市的话,能出多少是多少。”乔巴顿了顿,压低声音,“记住了,出手利索点,不拘着非得三块,一块咱也卖。”
赶的就是这么个时差,反正现在抢着买的都是些想赚黑心钱的。
“您放心!”麦拉斯利落地把膏药收进随身皮囊,带着两个帮手,快马加鞭就往集市赶。
起初,事情正如他们所料。
麦拉斯人缘熟,路子活泛,三块钱一帖的价格放出去,闻风而来的商队和行脚商简直抢破了头。
一百副膏药,不到半天工夫就见了底,揣着热乎钱票的麦拉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这些货出完了,他开始放第二批货。
这时,人群中便开始有了些嘀咕。
“怎么还有?”
“不是说这神药稀罕得很么?”
有精明的贩子开始试探着压价:“两块五一帖,我买得多!”
麦拉斯想起乔巴的嘱咐——“不管多少,全出手”,便也不坚持,点点头:“行,两块五就两块五。”
这一松口,风声便传开了。
后续来问价的人,开口便只肯出两块三,甚至两块。
麦拉斯一概不还价,爽快出货。
等到夕阳西下,他皮囊里最后几帖膏药也换了主人,换来的是鼓鼓囊囊一袋子钱和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集市上渐渐弥漫起一种微妙的气氛。
那些早早用三块钱抢到药的人,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憋闷。
而更多犹豫观望的人,此刻看着空空如也的麦拉斯,又隐隐有些后悔。
几个先前迟疑不决的人凑过来,咂摸着嘴:“兄弟,你说这药……后头还会不会涨回去?你明日还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