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实在太离谱了,谢长青听着都忍不住笑了。
他回头和乔巴对视了一眼,乔巴也有些忍俊不禁:“行了行了,回头再取吧,现在先叫马鞍伤药膏好了。”
他们正说着呢,突然那匹伤势好些了的马一扫先前的焦躁不安,踢踢踏踏地,凑过去吃草料了。
大概是伤势一好,它也觉得饿了,吃得很香。
马儿的动作仿佛一声响亮的宣言,草料在它齿间咀嚼的声响,在寂静的马厩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昂沁夫的笑声最先炸开,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犷与直率:“瞧瞧!瞧瞧!这要都不算神药,那天底下还有什么能叫灵丹妙药?”
这一声就像滚油里溅了水,顿时让围观的牧人们沸腾起来。
原先的观望、好奇,瞬间被亲眼所见的实效点燃了。
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目光热切地盯住谢长青怀里那个不大的药箱。
“谢额木其,这药膏务必卖我两副!我正好明后日准备带它们出远点放牧呢!”
“有多少?我全要!多少钱您说!”
“哪能让你全占?平分,平分!谢额木其,匀我一副就好!”
谢长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连摆手解释:“各位,各位,安静些!这药膏尚在试效阶段,我带得本就不多……”
奈何牧人们求药心切,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几乎有些失控。
乔巴在一旁想帮着维持秩序,刚张嘴,声音就被淹没了。
他无奈地看向谢长青,耸了耸肩,意思是: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混乱中,谢长青只得打开药箱,将里面预先分装好的几十副药糊糊尽数取出,在一片“我要!”“给我!”的声音里,尽量公平地分给了最急切、马匹伤势也最需要处理的几位牧人。
你推我挤,这么些药哪里够分,很快就见了底。
还是苏赫吆喝着,众人才略带遗憾地稍稍散了开来。
苏赫踱步过来,往箱子里一瞧——空空如也。
“这真是,你们全买完啦?”苏赫挑高了眉梢,有些无奈地道:“一副都没给我留?”
众人哄笑起来,有人揶揄道:“场主,您那匹马儿健壮着呢,用不上这个!”
“就是,你的马儿又不用拉勒勒车,哈哈,不会得马鞍伤的!”
他们说笑着,谢长青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
没办法,他也没想到大家伙居然这么热情,零钱塞了一箱子,回去还得好好清一清才行。
其实这药膏才研制出来,他都没好定价格的。
回头就算正式来卖,也卖不了多贵,顶多一副一两毛钱也就是了。
苏赫跟牧民们笑骂了几句,让他们赶紧回去收好,随即亲热地一把揽过谢长青的肩膀:“长青,我送送你们,哈哈,你这药,在我们这算是打出名号了。这些家伙手快,我可不能落了空。回头你这药膏做好了,不管做成什么样,务必先给我留上……嗯,少说十来副!我这儿,可眼巴巴等着呢!”
说着,他亲自陪着谢长青和乔巴往外走,一直送到村口拴马桩处。
乔巴觑了眼苏赫,摊开手对他笑道:“你知足吧,我都没捞着……我来的时候该先拿两副在手里的,这下可好,大家太热情了,连点药渣都没给我剩。”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调侃,并无真的埋怨。
谢长青看着乔巴那模样,又想起方才众人争抢的场景,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其实,这还只是半成品。这药糊糊保存不便,使用时也需斟酌分量,难以标准化。”他顿了顿,眼眸微微一转思忖着道,“我回去后,打算进一步改良。将药糊凝固,切割成统一大小、厚薄的片块,每一片便是一次标准用量。那才能叫药膏呢。”
用的时候直接把边上的牛皮纸一撕,往伤口上一拍就行了。
完全不用这又涂又抹又刮的,简单得很。
苏赫听罢,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这主意妙啊!那样又结实又方便!长青,你就照这个想法弄,我相信你,真的,你这药膏甭管去哪儿,都会抢着要的!”
这倒是真的。
谢长青回去之后,巴图都不肖他说,就已经牵过了星焰。
他带着谢朵朵,两人逮着星焰好一通洗。
直把星焰洗刷一遍,弄得干干净净的了,才给它捧了好些新鲜草料过来。
然后他俩才回了屋里,看到桌上摊着一大堆零钱,谢长青还在往外头掏呢。
“诶?这是什么?”巴图眼睛一亮,一溜烟蹿了过去:“阿哈,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呀!?”
谢长青一边将医疗箱里最后几枚沾带草药清香的硬币掏出来,一边笑着应道:“这是今天在第十牧场,卖药膏得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零钱,多是几分、几毛的毛票和硬币,挑了挑眉。
“正好,我待会儿得继续去配药,准备把它们研制成更方便的膏药。你俩,”他看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巴图和同样满脸好奇凑过来的谢朵朵,“帮我把这些钱清点收拾一下,数数总共有多少。”
“卖药膏得的?”巴图的声音瞬间拔高,透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哇!”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钱币,又飞快地缩回来,仿佛怕碰坏了似的:“阿哈!你太厉害了!卖了这么多钱?”
谢朵朵也挨了过来,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小星星:“阿哈,卖药膏这么赚钱的吗?”
谢长青笑了笑,没细说那争抢的场面,只简单讲了一下:“所以,我得把药膏做出来,回头他们都要买的……你们数钱吧,这活交给你们了。”
“好嘞!”巴图响亮地应了一声,仿佛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光荣任务。
他立刻搬来两个小板凳,自己坐一个,拍了拍另一个,“朵朵,快来!咱们帮阿哈数钱!”
谢朵朵也赶紧坐下,两个孩子脑袋凑在一起,开始认真地清理那堆零钱。
巴图负责把皱巴巴的毛票抚平,按面值大小粗略分开。
谢朵朵则细心地将硬币一枚枚摞起来,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