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两分,五分……这是一毛的……”巴图嘴里念念有词,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谢朵朵也小声跟着数:“这个硬币好亮呀……这个五毛有点旧了。”
这活交给他们了,谢长青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已经确定好配方,药草也都早炮制好了,现在调配而已,速度很快的。
他把药膏少加了点水,让它们变得更浓稠一些,然后刮到空白的膏布上面,反面贴上沾油的牛皮纸。
如此一来,回头牧民们要用的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捻,把牛皮纸揭开撕掉往牲畜伤口上一贴就行。
轻松又简单,关键是快!
“长青。”有人敲了敲门,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
谢长青回过头去,发现是诺敏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眼里便漾起了一抹笑意:“你怎么来啦?进来呀,站门口做什么。”
“哈哈,我是来给你惊喜的!”诺敏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人来:“当当当!你看看,这是谁?”
谢长青惊讶地看过去,只见诺敏身后,站着一位笑容温婉的女子,正是余杏芝。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虽身形依然有些单薄,但脸颊已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睛也亮晶晶的,不再是从前那般恹恹无神的样子。
最让谢长青吃惊的是,她竟是站着走过来的,虽扶着门框,姿态却自然,不见往日强忍病痛的滞涩。
“余同志?”谢长青放下手里的药勺,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伤好啦?是走过来的吗?从诺敏家到我这可不算太近啊,你居然能走这么远,厉害呀!”
余杏芝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眼里却漾着感激与激动的水光:“好了,真的好了很多!多亏了谢医生你的药,还有诺敏这些日子不嫌脏不嫌累地细心照料……”
她说着,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深深吸了口气,诚挚地道,“我听诺敏说你回来了,还带了好消息,就……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过来一趟,跟你说声谢谢。”
“快别这么说,能好起来,是你自己身体底子好,也配合治疗。”谢长青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他引着两人往屋里走,经过堂屋时,正埋头数钱的巴图和谢朵朵抬起头,脆生生地叫了人。
余杏芝看着桌上摊开的零钱和两个认真数钱的孩子,再闻着满屋淡淡的草药香和药膏新制的气味,脸上笑容更深了些,跟着谢长青进了里间的小客厅。
谢长青给他们倒了茶,诺敏接过,笑吟吟地对谢长青道:“长青,我还有个好消息跟你说……这回,你可算是解放了!”
谢长青有些不明所以:“解放?”
“可不是嘛!”诺敏眼睛弯弯的,指着身边的余杏芝,“我阿布说,让杏芝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到咱们村的卫生所上岗了!以后啊,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磕碰擦伤的小毛病,就先让杏芝给看看、把把关。她解决不了的,或者情况紧急的,再来麻烦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打趣:“你之前啊,一个人管着这么大一片,从人的病到牲畜的病,从接生到开药,简直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现在好了,有杏芝帮忙分担,你也能喘口气,专心弄你的药,或者处理更复杂的病例。”
余杏芝也连忙点头,温声道:“谢医生,我虽然手艺比不上你,但基础的护理、常见的小毛病处理,还有认认草药、帮忙配个药什么的,都能做。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学,不给你添麻烦。”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却让谢长青心头一松,继而又涌上一阵暖意。
他看向诺敏,知道这中间少不了她从中斡旋和提议的功劳。
“这真是太好了!”谢长青由衷地笑起来,眉眼舒展,“乔巴叔考虑得周到。杏芝你别说跟我学习啥的,哈哈,我一个兽医,你可是个大学生,我恐怕还得跟你好好学呢,你能留在咱卫生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他们也没能多闲聊。
喝了会茶,诺敏便说起来:“我刚看你在做药膏?是那个马鞍伤的吧?我阿布说好些人要买来着……忙得过来不?”
谢长青跟她没什么好客气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很多人要买,我准备先制个两百副出来,怎么,你准备帮我搭把手?”
“对啊。”诺敏点点头,放下茶杯就捋袖子:“走吧,杏芝,你先歇歇,我帮他打打下手,等会要是一时半会弄不完你就先回去,我搁这边吃饭得了。”
反正这路余杏芝也认得了。
余杏芝应了一声,匆匆起了身:“我也来吧,我可以帮着称称的……”
结果这个活,还真不用她干。
诺敏笑了起来,指着谢长青愉快地道:“那不用,我们这呀,称都是用不着的,长青的手,就是称!”
不过,她倒是可以帮着给牛皮纸刷层油。
于是他们三个便开始跟流水线一样地工作了,谢长青调配好药糊,诺敏接过来刮好,然后递给余杏芝贴牛皮纸。
有了她们加入,谢长青顿时轻松很多,效率也大大地提升了。
不过两天的功夫,他们居然制出了三百副药膏来。
要不是托雷和苏赫实在等不及了,派人过来问,谢长青原本是还想再做一些的。
“那行吧,就暂且先做这些……”谢长青给他们一边牧场拿了五十副,有些迟疑地道:“需要这么多吗?这也不是特别常见的病……”
如果马不负重,不远行,基本用不着的。
“要的要的。”两人连连点头,赶紧接了这药膏,利索地把钱往他手里一塞。
连道别都匆忙得很,连滚带爬地上了马就跑,一副生怕他后悔要把药膏拿回去的样儿。
“……不是?”谢长青都懵了,一脸不解:“他们这么急地做什么?”
“哈哈,他们当然急。”诺敏笑了起来,抹了把汗:“我阿布得了消息说,有过路商队的马也得了这马鞍伤,在第十牧场这边匀了一副药糊,还没出村呢,那马就没事了,这不,好些商队都搁我们这边问呢。”
谁家商队的马不负重?谁家商队不远行?
牧民的马带难免要拉个勒勒车呢,更别说他们了。
这般有用高效的药膏,这才刚露出点风声,已经快要被抢疯了。
乔巴闻讯而来,直接揽了一百副药膏去:“长青你这边的要是有人要买你可以出,但这一百副咱得留给我们村里,喏,这是买药膏的钱昂,哎呀,给你你就拿着!这是公家的钱!”
不得不说,乔巴的动作真的快。
几乎是他刚走,桑图阿尔他们全都来了。
剩下的这点儿药膏,谢长青一副都没能剩下,很快被抢了个精光。
与此同时,集市这边也有人疯狂问询:“那谢额木其神药在哪买的?你有得卖没?在哪有卖?我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