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村里人可都得了消息。
这不,谢长青刚出来,乔巴兴冲冲的就过来了。
“长青!怎么样?”乔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大老远儿地就吆喝上了:“做出来没有?还要啥药材不?我让诺敏给你送来!”
谢长青点点头,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笑意:“做出来了。我试过了,轻度马鞍伤,抹上这药膏,半个小时不到,收口结痂,好得利索。”
“半个小时?!”乔巴难得情绪外露,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我的天!那不是一边敷药一边就能赶路?这……这厉害了啊!”
他激动地搓着手,一脸兴奋:“你是不知道,马鞍伤这玩意儿,太常见了!早些年马少,金贵,得了这病,能治的我们想尽法子治,治不了的,看着马活受罪,最后没法子……也只能舍弃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旧时的痛惜,“后来马多了,好些人图省事,马一得病,直接换一匹骑,救回来的马反倒多了些。可话说回来,要是出远门,半道上碰见这事儿,那才叫遭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马疼得走不了道,人能急死!现在好了,有了你这药膏,兜里揣着,心里就踏实了!”
他说着,猛地一拍大腿:“嗨!光顾着高兴了!正好,苏赫他们也去了一趟集市,这不,刚回来,他们队里就有匹马闹了马鞍伤,好像是从托雷那边得的消息说你这有药膏,正想请你去瞧瞧呢!走走走,咱现在就去,试试你这药!”
乔巴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回去牵马:“你等着我啊,我等会跟你一道儿去!”
开玩笑,等的这几天,他可是时不时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就等着这一刻的。
“好。”谢长青转头回去拿药膏,把它放进了医疗箱,一道带过去。
正好,他自己也想看看,这药膏在真正的伤重的马鞍伤上,能否同样创造奇迹?
他跟着乔巴,带着海日勒几个人,骑着马飞快地朝第十牧场的方向赶去。
草原上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牲畜的气息,远处牧群的影子如同云朵落在碧绿的地毯上。
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一行人纵马赶到第十牧场时,日头已经微微偏西。
苏赫正和几个牧民围坐在毡包旁,地上散落着从集市换来的盐砖、茶块和新打的马掌,显然刚分发完东西在闲话家常。
看到乔巴和谢长青等人风尘仆仆地到来,苏赫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乔巴!长青!你们可来了!”苏赫大步迎上来,很是高兴,但神情中又带着一丝急切,“我带你们去吧,我知道长青你可能会来,所以把它们单独安置了……幸好是回来卸了鞍才发现的,要是在半道上,可真是麻烦了。”
他一边引着众人往马厩方向走,一边解释:“这趟去集市,带的牲畜不多,就指着这几匹马来回驮运。发现伤了,已经拖了一天多,看着有点严重。我让阿日善瞧过,他说按老法子,得仔细照料着,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再上鞍。”
马厩里,两匹枣红色的蒙古马无精打采地站着,其中一匹尤其烦躁,不时用后蹄轻轻刨地。
靠近了看,它们背上被鞍具磨破的地方已经红肿溃烂,渗着组织液,尤其是症状重的那匹,创面边缘翻起,沾着尘土草屑,看着就疼。
“半个月对我们来说倒也能等,”苏赫叹了口气,眼神却望向谢长青的药箱,“就是听托雷说,长青你在琢磨新药,见效快,我们这心里啊,就跟猫抓似的,忍不住想试试。”
谢长青点点头,放下药箱:“药是带了,我先看看情况。”
他仔细检查了两匹马的伤口,确认是典型的马鞍伤,只是程度不同。
他沉吟片刻,指着伤势较重的那匹对海日勒说:“先处理这匹。帮我按住它,清创,消毒。”
海日勒和另一个牧民利索地上前,安抚住有些不安的马匹。
谢长青动作娴熟,用干净的布巾和温水小心清理掉创面上的污物,又用自己配的消毒药水仔细冲洗,最后才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陶罐,用木片挑起一大坨墨绿色、散发着清凉苦涩气味的药膏,均匀地敷在那片红肿溃烂的皮肤上。
那马似乎感觉到一丝舒缓,不安的躁动减轻了些。
轮到另一匹伤势较轻的马时,谢长青的做法却让围观的牧民们都愣住了。
他既不清创,也不消毒,只是拿起自己随身带的水囊,对着那处破皮红肿的伤口直接淋水冲洗,冲掉表面明显的尘土后,就用干布轻轻沾干水分,随即同样敷上了药膏。
“长青,这……”苏赫忍不住开口,眉头微蹙。
其他牧民也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区别对待。
谢长青直起身,一边擦手一边解释:“我这是在试药效。”
他环视一圈疑惑的牧民们,缓缓道:“方才处理重伤那匹马,用的是最稳妥的法子,清创消毒再上药,效果应该最好。但大伙想想,要是真在赶远路的时候,马匹在半道伤了,我们身边能有现成的、齐全的消毒药水吗?就算有,多半也是紧着人用,舍得给牲畜仔细用的,恐怕不多。更多的时候,恐怕就是用水冲冲,擦干了事。”
他指了指那匹只被水冲过的伤马:“所以,我就用这最将就、最苛刻的法子试试。要是连这样简单处理后的伤口,这药膏也能起效,那才说明它真的顶用,真的适合咱们牧人随身带着,应急救命。”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牧民们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恍然,随即又转为更深的期待和好奇。
是啊,草原上行路,哪能处处周全?
这药膏若真能在将就、仓促、敷衍的条件下快速起效,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要是又要消毒,又要清创,又要讲究干净卫生什么什么的……
各种条件,他们赶着路,哪有精力整这些,光是想想都觉得头大了。
“说得好!是这个理儿!”乔巴大声赞同,他比谁都心急看到结果,听说半小时左右就能见分晓,索性也不走了,从草篓里拎了张板凳出来,一屁股坐下,“我今儿就搁这儿等着了!非得亲眼瞧瞧不可!”
“哎哟,你这,早有准备啊?”苏赫看着都乐了。
谢长青也是这个意思,点了点头:“我也等一等吧,反正半个小时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我正好时不时看一看它们伤口变化。”
“行吧……”苏赫见状,哈哈一笑,回身招呼:“还愣着干啥?快,搬几张桌子椅子过来,把刚煮好的奶茶端上,再切点奶豆腐!咱们啊,今天就陪着长青,一起等这个结果!”
牧民们应声而动,很快,简单的桌椅摆开,热腾腾的奶茶和食物端了上来。
阳光给草原和牧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微风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