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几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奶茶微微晃荡。
毡房内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等到白纸黑字写清楚经过,并且一式三份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他们三方都签字摁了手印后,阿拉坦仓还把几个话事人都给叫过来。
会写字的就写字,不会写的就摁个手印。
他也不管这合不合规,主打的就是一个妥帖放心。
反正,回头真要出什么岔子,可不能管他一个人操心!
把这事解决后,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长吁了一口气。
陈干事倒真是心胸宽广,在先前啐他一口的牧民过来道歉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笑:“嗐,一时情急,也正常的……这样,阿拉坦仓你划拉几个人出来,我这边也急着回集市,可以的话我现在带人去划拉好剩下的草场了。”
“好嘞。”阿拉坦仓正好担心这事过了就是不好再提,当下高兴得很,立马安排人手跟着他去:“等会啊,我让他们去牵马过来。”
“成。”陈干事也趁着这个功夫,拉了谢长青到一边说话。
“哎哟,得亏是你来了。”陈干事拍了拍谢长青的肩,长叹一声:“你都不知道,当时我都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
他一开口,便滔滔不绝的。
谢长青甚至都不怎么需要开口说话,陈干事纯粹只是想夸他一通,最后还是阿拉坦仓找的人都牵马来了,陈干事才意犹未尽地停了:“……那你且等着,等我划拉完回来找你昂!”
“好的。”谢长青点点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至于陈干事说回头给上头打报告的时候,会给他再记一功的事儿,谢长青是真没放在心上。
陈干事带着人骑马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起伏的草坡后面。
毡房外的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忙活,脸上都带着轻松了不少的神色。
谢长青没急着走,他看向阿拉坦仓道:“趁这个功夫,我去棚圈转转看看?那天太匆忙,也没顾上细看。”
“哎呀,那敢情好!谢额木其你有时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阿拉坦仓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呢,闻言连忙引路,“这边走,这边走。”
这边的棚圈比较简陋,大多是就地取材用木杆和厚毡简单围起来的,但收拾得倒也整齐。
谢长青走进去,一股熟悉的牲畜混杂着干草、略带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放慢了脚步,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头牲畜。
虽然场地不算很好,但牲畜们和上次来时看到的情况相比,明显有了好转。
有几头之前精神萎靡、被单独隔开的牛,现在虽然还有些消瘦,但已经能自己站起来慢慢嚼食草料了,眼神也清亮了些。
见他靠近,有的还会抬起头,耳朵轻轻转动。
羊群的状态更好些,大部分都恢复了活力,在圈里走动,低头寻草吃,偶尔发出“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
“这边这几头,”阿拉坦仓跟在他身边,指着一小片区域,“我们一直按你说的法子吃的草料,病的那几头还单独照看着,慢慢地瞧着就好多了,肯吃东西了。”
谢长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一头母牛的脖颈,体温正常,呼吸平稳。
他又检查了食槽和水槽,水也干净。
“嗯,恢复得不错。”他点点头,“继续保持,草料里可以再加一点点盐,帮助它们恢复体力。水一定要给足,干净的。”
“哎,记住了,记住了。”阿拉坦仓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当时你说了之后,我们这心里啊,一下子就踏实了!晚上大家轮班守着,看着它们一点点好起来,别提多高兴了!”
主要还是谢长青一趟把他们的牲畜带走了一批,大家伙压力都小了,牲畜们也能吃饱了,状态自然就好多了。
巴图乖乖地跟在谢长青身后,他们谈论牲畜的时候,他也会努力抻长了脖子去看,去听。
尤其是谢长青说到牲畜的状态啥的,巴图总是听得特别认真。
阿拉坦仓察觉到了他这动静,笑眯眯地道:“哎呀,回头谢额木其你要是能把巴图带出来,我先跟你预定一下,让巴图来我们牧场做兽医吧!哈哈!我瞧着他能行!”
“……啊。”谢长青转过头看向巴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巴图现在还小呢,还得读书,以后他要是愿意学,我当然是愿意教的。”
“我,我愿意学的。”巴图努力地点点头,兴奋地看着谢长青:“阿哈,我已经知道一些了,我把你留的书都看过了!”
每次去谢长青的房间,他和谢朵朵最感兴趣的就是他那一柜子的书了。
可以说,除了干活,巴图和谢朵朵都会努力地看书。
谢长青那些书,哪怕是最干涩最难啃的几本医书,巴图也全都硬着头皮看完了。
“哦?那不错啊。”谢长青笑了笑,索性把他带在身边,耐心地教他看:“来,你看看这头牛,它先前得过病,所以……”
他们一个说,一个听,倒形成了一种别人都插不进来的氛围。
也有人觉得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努力地凑过去听。
但是很可惜。
听不懂。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谢长青也没特殊化,也没压低声音,都一样儿听的。
可是巴图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地还能给点反馈,甚至偶尔会提问。
很显然,他不仅听得懂,而且还能转化为自己的知识。
旁边的阿拉坦仓他们听得眉头紧皱,有人甚至急得直挠头。
这什么什么,那又是什么什么啊?
他们到底在说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