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说一长串,吴大夫听得眉头直皱:“这我一时间……还不一定……”
“哦。我医疗箱里带着一些应急的针药和输液用的东西。”谢长青顿了顿才道:“这些药我这都有,要不我先给用着……”
吴大夫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道:“好!你说怎么做,我配合你!回头我跟上头报备,给你报销!”
“那行。”谢长青不再多言,立刻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取出注射器、针头、消毒酒精棉、几支药水。
他一边利落地用酒精棉擦拭安瓿瓶颈,掰开,用注射器抽取药液,一边对吴大夫说:“我先给她肌肉注射一针退热消炎的,把体温压下来一点。等会给打两瓶输葡萄糖盐水,补充体液,也能让后续用药起效更快。”
他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熟练。
“行,可以。”吴大夫在旁边帮忙看着。
那妇人看得有些发愣,但见两位大夫神情专注,操作有条不紊,心中也莫名生出了一丝希望。
针尖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
接着,谢长青又仔细寻找血管,消毒,穿刺,见回血后固定针头,调整输液管上的滑轮控制滴速。
一系列操作在昏暗的屋子里安静而有效地完成。
“吴大夫,劳烦你照看一下滴速,观察病人反应。我再开个方子,等病人体温稍降,神志稍微清醒些,能喂药的时候,立刻煎服。需清热凉血,化瘀解毒,兼以扶正养阴。”
谢长青说着,走到一边的小桌前,就着吴大夫带来的纸笔,略一思索,便写下了一串药名和剂量:生地、丹皮、赤芍、金银花、连翘、益母草、当归、黄芪……
吴大夫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好方子,攻补兼施,正对路!我这就去抓药,让人先煎上备着!”
时间在紧张的救治中一分一秒过去。
炕上的余杏芝似乎因为退烧针的作用,痛苦的呻吟声稍稍减弱了一些,潮红的脸色也略微褪去了一点狰狞。
呼吸虽然仍显急促,但似乎平稳了些许。
输液瓶中的液体一滴滴落下,流入她的血管。
谢长青一直守在旁边,不时查看病人的脉搏、呼吸、体温变化,调整输液速度。
吴大夫抓药回来,也一同守着,两人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病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针药和输液开始共同起效,余杏芝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却比之前清晰的呻吟。
她的皮眼皮挣扎着,似乎想睁开。
谢长青和吴大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松缓。
最危险的关口,暂时算是闯过去了。
但后续的治疗和调理,还丝毫不能松懈。
那一直强忍着哭泣的妇人一下子扑到炕边,颤声唤道:“杏芝?杏芝?你醒醒?看看娘……”
“哎,你别晃她!”谢长青都没来得及阻止,余杏芝给人摇晕了过去。
“……”
这添乱的。
简直把吴大夫都给气到了,一把将人薅了起来:“哎哟,大娘,你可甭动了,再摇人都要被你给摇死了……走走走,你过去帮忙熬药去。”
“啊?我去?”妇人有些紧张,迟疑地道:“我,我也不会……我不能离开我闺女……”
“不你去难道我去?”吴大夫有些恼火,声音都提高了些:“要不然你把人带回去得了,我也懒得伺候!”
其实平常,确实是他熬药的。
但好不容易人给救醒了,她又给摇晕了,吴大夫恼火,索性懒得动了。
忙活一天,这活给她去干,他也能清闲一下。
看他真生气了,妇人虽然有些迟疑,但也不敢吱声,只能悻悻然跟着走了。
屋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近黄昏。
谢长青收拾着各种东西,都累得有些腰酸背痛的。
门外探进来个脑袋,却是海日勒。
看到他没在忙碌状态了,海日勒脸上堆起一抹笑来:“啊,太好了,长青阿哈,葛站长让我来叫你过去吃饭!”
“这会子了,他们还没吃?”谢长青都有些意外。
“没呢。”海日勒笑了起来,上前帮忙扛起医疗箱,利索地道:“他们说要等着你一起吃……”
谢长青正准备往外走,手忽地被人拽住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余杏芝醒了:“你,你……你好……我是……医生……”
“对,我是医生。”谢长青点点头,示意她别担心:“你情况已经稳住了,不用担心。”
“……不。”余杏芝摇摇头,目光有些惶然失措,但又带着一丝坚决:“我是被拐过来的,求求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我是师范大学的学生,我……”
外头响起了脚步声,谢长青迅速捂住她,摇了摇头,回头冲海日勒叹了口气:“这人情况不太好,我没法过去吃饭,你给葛叔说一声吧。”
“好吧。”海日勒也难得机灵了一回,把医疗箱放到旁边打开来:“长青阿哈,你先忙着,我等会吃完饭给你送一份饭过来。”
“送……三份吧。”谢长青皱着眉,神色凝重:“吴大夫也没吃饭呢,还有这病人的娘也没吃。”
“她不要吗?”
谢长青摇摇头,叹了口气:“今儿晚上她都不一定醒得过来,要是醒不过来,恐怕熬不过明天的……哪还能吃饭。”
“行吧。”海日勒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走出去,推开门差点撞到那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