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回去,谢长青倒还没怎么着,但巴图和谢朵朵听说后,可担心了。
他俩一会子:“阿哈,你要不再看会书吧?”
见谢长青不为所动,又凑上来:“阿哈,要不我们陪你复习一下?”
“……不用。”谢长青看着他们这抓耳挠腮的样儿,都有些想笑:“怎么,担心我?”
“嗯嗯!”两个人用力点头。
谢长青笑了起来,挑了挑眉梢:“……这样,来,这是我的书,你俩轮流帮我念一下课文,帮我复习一下吧。”
反正他俩这嘴巴是闭不上了,一样是魔音绕耳,还不如读点书。
听了这话,巴图和谢朵朵顿时眼睛一亮。
对哦,这多好!
这个法子好!
他俩立马来了劲儿,甚至还划拳分出了先后。
然后,巴图兴奋极了:“哈哈,我赢了!我先!”
只不过,他开头的劲儿一过去,很快就有点卡壳了。
因为这书,怎么感觉跟他们自己的不一样啊,很不一样!
开始他还能勉强流利,后面就开始磕巴磕巴的。
谢朵朵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是文言文,俩个脑袋凑一块,都不太够用。
“这个字,读……读……”巴图头一回觉得,自己恍惚是个文盲……
他俩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呢,一抬头,看到谢长青已经睡着了。
“……”巴图和谢朵朵顿时都懵圈了。
不是,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阿哈!”巴图简直要急死了:这要是输了,阿哈就得叫对方阿布了啊!阿布可不是好东西……
要是他跟人打赌,今儿晚上怕是眼睛都闭不上,恨不能把书里里外外反反复复看无数遍,恨不能把这书都给啃了!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谢长青。
过了一会儿,他俩也折腾累了,纷纷回了各自房间睡了。
听到房间安静下来,谢长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
得亏他装睡,不然今儿晚上这清净不了了。
但是,第二天一早,天都刚蒙蒙亮呢,巴图和谢朵朵就又来了。
“……你们不困的吗?”谢长青都无奈了。
“不困。”巴图打着哈欠,嘴硬得很:“阿哈,你快起来喝肉汤!”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纸才透出一点青白的光,谢长青便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等他起身,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两颗小脑袋一先一后探了进来。
“……你们不困的吗?”谢长青揉了揉额角,看着巴图那张明明还带着困意却强撑精神的小脸,有些无奈。
“不困。”巴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上却硬挺得很,他凑到炕边,急急道:“阿哈,你快起来,额吉煮了肉汤,可香了!喝了身子暖和,脑子也灵光!”
谢朵朵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对,喝了汤,阿哈考试更有劲儿!”
谢长青被他们逗笑了,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清梦的无奈也化成了暖意。
“行,这就起来了。”他利索地起身穿衣。
塔娜已经盛好了热腾腾的肉汤,正坐在桌边掰着烤得金黄喷香的饼子。
汤是用羊骨头熬的,奶白色的汤面,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快来,趁热吃。”塔娜把最大的一碗汤推到谢长青面前,眼里满是慈爱和隐忧,“今天……放宽心考。”
说着,又把手里掰好的、浸满了肉汤的饼子递给他:“吃实在些,顶饿。”
一家人围坐着,和和美美地吃着简单的早饭。
巴图一边吸溜着汤,一边眼睛还不住地往谢长青身上瞟,那副欲言又止、操心不已的模样,让谢长青心里又软又想笑。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吃着,享受着这温馨宁静的片刻。
吃完饭,谢长青收拾好书本准备出门。
巴图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直到过河前都没多吭声。
等到过了河,他终于忍不住又追上去两步,扯住他的袖子,仰着小脸,无比认真地说:“阿哈,你……你一定要考好一点啊!千万别输给那个苏庆嘎!”
谢长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小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他心头一热,伸手揉了揉巴图毛茸茸的脑袋,闷笑出声:“知道了,我会好好考的,快去吧,别耽误了你们上学。”
巴图这才松开手,却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谢长青他们。
直到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好了,我们走吧。”
谢长青回想起巴图那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小家伙,是真的把他这个哥哥放在心尖上了。
等谢长青到了学校,发现昨日打赌的那群人居然早就到了,聚在教室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外张望。
领头的苏庆嘎一看见他,立刻抱着胳膊,斜睨着眼,用一种刻意拉长的腔调说道:“哟,来了?还以为你心虚了,不敢来了呢。”
谢长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接话,径直走进了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这般平静无波的反应,倒让苏庆嘎憋了一早上的挑衅劲儿没处使,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也跟着进了教室。
很快,考试铃声响起,柳老师抱着卷子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卷子分发时的沙沙声。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苏庆嘎一行人,此刻也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脸色绷紧,如临大敌。
谢长青拿到卷子,先大致浏览了一遍,心中便有了底。
他提起笔,略一思忖,便开始作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沉稳而连续的声响,从语文到数学,一道道题目看下来。
解答过程如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那些需要背诵默写的段落,那些需要分析理解的句子,那些复杂的运算与图形,似乎都成了他笔下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