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塔娜也有点儿懵了:“啊?没用的吗?”
“没用啊!”谢长青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迟疑地道:“我再去说一遍?”
“……这个。”塔娜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道:“还是算了吧。”
谢长青不太懂人情世故,她却是明白的。
那些人当然也都听着了他说的话,但仍然心存侥幸。
就算现在谢长青去说,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要是拔了,回头想起来,反倒容易留下疙瘩。
“像我,明明之前也记得你说过这种不出来什么,但刚刚看着他们留了,我还是有些心痒。”塔娜笑起来,很坦然地道:“难免的,不必去说了。”
要是能种出来点什么,那自然最好不过。
要是种不出来,反正也怪不到谢长青身上来。
“……那倒也是。”
谢长青是个心思敞亮的,她既然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听了。
那些没拔掉的麦秆,在风里摇曳着,非常显眼。
也有人问起,但对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事也就这么过了。
倒是这些天累积的药草,堆成了山。
以前在毡房里,到底有些施展不开,药草炮制过后就收拢了。
现在谢长青每个单独分开,趁着日头好,时不时就拎一麻袋搁屋前晒着。
但这红蓝布铺地上,药草放上面,看着还是有些不得劲。
亥尔特过来看着了,皱着眉头看向谢长青:“呃,长青阿哈,这个要不要我给你打个桌子?把它架起来。”
撂这地上,总感觉会有很多灰。
“桌子就算了吧……”谢长青想了想,取了纸笔来:“要不你给我做两个晒盘?”
“晒盘?”亥尔特一听顿时就眼睛一亮。
每次谢长青提出的新想法,他做出来以后,都会有很多人想要。
他都靠着这个,赚了不少钱了呢。
比如说谢长青这靠墙放的通天柜子,不少人也发现,只打下边一点点的柜子,上边那好些地方都浪费了。
这几天,他帮其其格也做了一个,还接了三个单子了,都是要做柜子的。
“嗯,只不过这个晒盘吧……”谢长青也有些迟疑。
一般来说,晒盘都是用竹子制成的。
谢长青仔细地画了晒盘的图样:长方形的薄木板拼成底盘,四周围上稍高一些的木条围边,既防药材滚落,又方便搬动。
他想了想,特意叮嘱亥尔特:“木板要刨得薄些,这样比较轻便,接缝处得很严密,免得碎屑掉进药材里。”
当然,这一点他相信亥尔特能做到。
毕竟亥尔特手艺摆在这,他做出来的东西可是样样精细。
亥尔特盯着图纸,连连点头:“这容易,我那儿还有好些上好的桦木板,又轻又韧,正好合用。”
如今大家伙的房子都已经建完了,剩下的木料也都是用来做家具的,不会耗费太多了。
两人正说着,诺敏正好拎着半只羊腿送来呢,听得他们在讨论这晒盘,便凑了过来。
她探头看了看图纸,忽然开口:“用木头……那为什么不试试沙棘条呢?”
谢长青和亥尔特同时抬头,诧异地望过来。
诺敏放下篮子,用手比划着:“沙棘条子柔得很,编成密实的席子,又透风又轻巧。晒东西的时候,底下的热气还能往上走,比闷在木板上好。”
谢长青一怔,随即拊掌:“这主意好!”
他想起诺敏平日里编的草篓、箩筐,个个精巧扎实,“沙棘条韧性足,耐晒耐水,确实比木板更合适晾药材。”
而且听着,这不就跟竹子差不多的嘛。
亥尔特看着两人,抓了抓头发:“那……我木头照做,诺敏你就编沙棘的,到时做好了,咱比比?”
他倒不觉得被抢了活儿,反倒兴致更高——多一样新东西,往后说不定又多一样能接的活儿。
“行啊,我没意见。”诺敏完全不怵的,她对自己手艺有着充分自信!
“成,那就这样。”谢长青点头,又抽过一张纸,在晒盘图样下加画了一个“叉”形的支架:“对了,亥尔特,你看能叫人再做几个这种支架不,底下用这个撑起来,架高了通风更好,也不会染灰尘啥的了。”
亥尔特接过图纸细看:两根木条中间凿槽交叉,顶端削出承托晒盘的凹口,结构简洁明了。
“这个简单,明天就能和晒盘一道送来。”
“行,这个你拿着,阿布让我送来给你们吃的。”诺敏把手里的羊腿往谢长青手上一塞,笑道:“那我这就去砍沙棘条,趁日头好先泡上,柔韧了才好编。”
她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又回头笑道,“保准编得密密的,一颗草籽也漏不下去。”
两人相继离去,谢长青笑了笑,把地上的药草翻了一遍。
次日晌午,亥尔特果然扛着木晒盘和支架来了。
刨光的桦木板泛着浅黄光泽,边角磨得圆润,接缝处严丝合缝。
叉形支架一撑,晒盘稳稳架起,高度及腰,正好方便翻拣。
不多时,诺敏也抱着卷成筒的沙棘席来了。
深褐色的沙棘条交织成整齐的方格纹路,席面平整而富有弹性,透着草木的清气。
她将席子铺在支架上,四角自然垂下,轻轻一抖,簌簌作响。
“好手艺!”谢长青伸手按了按席面,又抬起木晒盘掂量,“木板扎实,沙棘轻透,各有各的好。”
“晒盘耐重,沙棘透气。”亥尔特总结道,“长青阿哈你看哪个合用?”
谢长青将一把甘草分别放在两样器物上,略一思忖:“日常晒些叶、花类的,用沙棘席更轻便;若是根茎、果实这些沉甸甸的,还是木晒盘承得住。”
他抬头对两人笑道,“都留下吧,正好互补短缺。”
诺敏和亥尔特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吧,你得用就行。”
这倒是平局了,不相上下。
谢长青当场就用上了,尤其是这个支架,非常好。
撂在地上晒这些药草,也不用担心风吹着到处飞了,最重要的是,也不怕有人没留神,一脚给踩上去。
诺敏帮着铺匀了些,又看了看四周:“我觉着,你家这周边吧,最好还是整些栅栏围起来,更好一些,其其格家我就让她在立栅栏了。”
“嗯?”要立栅栏吗?
“要啊。”亥尔特也点点头,深有同感:“正好我那边有多的木料,剩了好些呢,我等会给你送来!”
做各种家具,都剩了好些木材。
谢长青原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成想,过了一会儿,亥尔特和海日勒就拉了一勒勒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