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是海日勒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明白:“什么试试?”
“我们有一个想法……”谢长青一边翻身上马,一边给他解释着:“等会儿我们到了以后……”
其实这么高,他们又没有提前做准备的。
突然要爬上去,真不一定能救回那只雏鹰。
可是如果是小金它们飞上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正好呢,我这老伙计抓得动那只雏鹰,而且我让它轻一点抓,完全没问题的。”图尔嘎笑着道:“主要是那只母雕,突然暴怒,然后会跟小金打起来。”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小金发挥出色,把母雕引开或者能跟它打好关系。
谢长青沉吟着:“要是能行的话,以后这就是一个新的思路了。”
这听的海日勒都懵了:能行吗?
可是看着图尔嘎和谢长青讨论得有来有往的,他挠挠头跟上了:确实,这要能行的话,他们这一趟就不用跑了……
等回到山上,亥尔特他们已经砍了一堆柴,甚至还锯了两根上好的木料,这会正在安排人往下运。
看到他们来了,亥尔特很高兴地迎上来:“长青阿哈,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可能不去了。”谢长青伸手摸了摸小金,仰头看向那个雕巢:“我和图尔嘎叔有了个新想法……”
如此这般一说,亥尔特抹了把汗,震惊地道:“这……这要是能行的话,那确实很好啊。”
主要是,安全太多了!
听着海日勒当时那么说,他都感觉心里慌得很。
那么大的石头,倒吊着下来。
这绳子也未必那么结实,也许是能吊住他,但在石头上磨来磨去的,难免会有磨损。
万一吊下去没事,再加只鹰雏,结果裂了断了呢?
想起昨日那只雏鸟的惨状,都让人感觉腿肚子发麻。
更不用说那鹰雏还未必会听话,肯定会挣扎……
人上去,真的太危险了。
尤其这雏鸟又不是非得逮到,绑条命去抓着实没必要。
“是啊,我们也这么想的。”谢长青和图尔嘎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谢长青给小金投喂着好些肉块,一边细细嘱咐:“你带着那只母雕飞开就行,不用打架……不用跟它斗……”
小金到底年纪小,他很担心小金会打不过那只母雕。
虽然母雕已经受了伤,但凶猛异常,实力可不容小觑。
而图尔嘎要注意的就更多一些,他甚至给鹰爪都细细地包了纱布,爪尖留了一些,以便有抓力,不至于半道脱爪。
薄薄一层的纱布,不会影响它的发挥,但是能让它感觉到爪子上有异物,抓下去的时候力道不会太重,也就不会伤到雏鸟。
“灰影向来稳妥的,只要小金能把母雕引走,它肯定能做到。”图尔嘎说着,摸了摸灰影的脑袋:“对吧?”
灰影扑扇扑扇一下翅膀,很骄傲地昂起了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小金。
那架势,就好像是在说它会带好小金一样……
“哈哈哈,这灰影还有点架势呢。”
“要是真能行的话,那可是真的厉害了……”
“我就有点担心小金,唉,那母雕真是太吓人了。”
是的,谢长青也很担心。
所以做好了准备后,谢长青拿出了老大一块肉,塞到了小金的嘴里,让它叼着。
这是一块生肉,没有烤过的,小金平时也会喜欢吃,可是它刚刚才吃了很多肉,现在对这块肉已经丧失了兴趣。
倘若这是块烤肉,它倒还是能考虑考虑,努力吃下去的……
不等它想明白,谢长青已经又给它爪子上各递了一块肉去:“都抓上,你引着母雕飞就行,它很饿,经过搏斗它非常需要补充营养,它一定会来追你的。”
甚至可以直接去投喂。
先丢一块肉,等母雕快追上了,再丢一块。
嘴里这块最后丢,是留作杀手锏的。
当然,如果遇到了危险,不管是肉还是雏鸟,都不要管了。
性命要紧!
再三叮嘱过后,小金和灰影都快不耐烦了,谢长青和图尔嘎才依依不舍地吹了口哨,放飞了它们。
说实话,图尔嘎应该还好,毕竟灰影跟他这么多年了,也不是头一回干活。
可是谢长青这心里头,可真是七上八下的。
“没事,让它多飞飞,有好处的。”图尔嘎按捺下心里的紧张,反过来安慰谢长青:“总有这么一天的,它是鹰,总要学会捕猎学会打斗的。”
也算是养雕千日,用雕一时。
更何况,眼下有他们盯着,真要有什么事,他的灰影还能帮上一帮,出不了差错。
“哎?为什么不把小青也带过来?”亥尔特诧异地道:“诺敏的海东青也厉害的啊。”
谢长青没有回过头,淡定地道:“我也是临时起意,她这时候一般都在其其格那边的,再要过去再过来,怕会太晚了。”
现在放小金和灰影去,仅仅是一次尝试。
他们也已经整理好了东西,如果小金它们不行,他们就会随时补上的。
“哦,那也是。”
一来一回,挺费时间的。
小金和灰影飞上天空后,方向却并不完全一致。
灰影身形较小金略小一些,它压低翅膀往后边掠去,动作极为轻盈灵巧,很快便借着山势隐没在阴影中。
而小金则声势浩大地扑腾着翅膀,径直朝山顶的雕巢飞去。
它宽大的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连山间的碎石都被气流掀得微微滚动。
山顶的金雕原本蹲守在巢穴旁,既是歇息也是养伤。
察觉到小金靠近时,它明显有些忌惮这个年轻力壮的同类态。
但是它着实是受了伤,看着小金这庞大的身躯,它有些迟疑。
倒不是怕害怕了,而是如果小金只是路过,它没必要再去招惹这样强劲的敌人……
毕竟,它之前和游隼一战,已经耗费了它大部分的气力,现在着实是没办法再应对强大的对手了。
但当发现小金离它的巢越来越近时,这只受伤的母雕终于按捺不住了,翅膀微微收拢摆出防御姿态。
同时它还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以示警告。
小金顿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再往前,就是金雕的巢穴了……
那只母雕只犹豫了一下,发现小金离得越来越近了,竟不顾翅膀上的伤势猛地扑了出来。
看得谢长青都心一紧,这个速度!
要是小金直接迎上去的话,怕是要吃亏的……
令人意外的是,小金并没有迎战,而是灵巧地一个侧身,将爪子上抓着的一块生肉精准地抛向母雕。
这突如其来的“礼物”让母雕明显呆滞了一瞬。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以一个漂亮的俯冲接住下坠的肉块,利落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处岩架上开始进食。
“这……”谢长青握紧了拳头,眉头紧锁。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小金与母雕缠斗将其引开,却没想到小金竟自作主张采取了这样的策略。
只见小金找了处突出的岩石落下,把嘴里叼着的那块最大的肉小心放下,用爪子按住,然后仰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唧!”
说实话,毫无威慑力。
有种撒娇的感觉,这叫声和它威猛的外表一点都不一样。
“哈哈哈,小金的叫声还是这么的……”图尔嘎都忍不住笑了。
谢长青抚额,唉,习惯就好。
令人惊讶的是,受伤的母雕居然停下进食,警惕地回了一声短促的鸣叫。
两个大家伙就这样隔空对叫了几声,仿佛在交流什么。
“它们这是在做什么?”图尔嘎有点儿紧张了。
谢长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太确定了。
僵持片刻后,小金突然振翅而起,只带着那块最大的肉飞向更高处。
母雕犹豫地看了看巢穴,又看了看小金爪子上晃动的肉块,最终还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飞到小金刚才停留的地方。
看着那块肉,它只迟疑了两秒,便飞快地低下头,开始享用第二块肉。
没办法,它身体受了伤,消耗得太多了。
如果不及时补充能量,它的伤会很难愈合的。
而以它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去捕食。
送到眼前的肉,以它的情况,很难抵抗这诱惑力。
“哎,早知道这样,长青你干脆在里面下点药好了。”亥尔特扼腕叹息:“下了药,直接把它给药倒得了。”
“那可不行。”谢长青摇摇头,皱着眉道:“要是药倒了,它直接摔下来,那也是会死的。”
而且以母雕的体型,灰影可抓不住它。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山顶俯冲而下——正是隐藏多时的灰影!
它像一支离弦的箭,精准地掠过雕巢,锋利的爪子稳稳抓住昏迷的雏鸟,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等母雕察觉异样,依依不舍地暂停进食,抬头张望时,灰影已经带着雏鸟飞出了危险区域。
这样错开了,灰影便扑腾着翅膀,开始原路返回。
以母雕的角度,是完全看不到它的。
“好样的!”山下的图尔嘎忍不住低声喝彩,但马上又屏住呼吸——此刻最危险的是还在与母雕周旋的小金。
令人意外的是,小金不但没有立即撤离,反而主动向母雕靠近。
它发出幼鸟般细弱的鸣叫,甚至把最后那块最大的肉也推给了母雕。
这个举动吓得图尔嘎失声惊呼:“它疯了吗?!长青,你快把小金召回来!这样非常危险!”
倘若小金靠近时,母雕扑上去啄它一口那怎么得了!
虽然受了伤,但母雕要是奋起战斗,小金未必能抵挡得了!
“别急……”谢长青却突然明白了什么,轻声说道:“小金离巢时还是只幼鸟……这只也是金雕,它可能……”
话音未落,只见母雕盯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入侵者”,竟然没有发动攻击。
它看着眼前这块巨大的肉块,有些迟疑。
“唧!”小金将这块肉推了推,一副非常亲近的样子。
它这样,母雕反倒是僵住了。
这好像和它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小金艰难地飞上来,是为了,给它送肉?
可是,送到眼前的肉,不吃白不吃。
到底已经吃了两块肉了,这一次母雕吃肉的动作慢了些。
甚至过了一会儿,它迟疑地撕扯着肉块,还推了一小块给小金。
可惜小金刚才已经吃了太多烤肉,对这生肉实在提不起兴趣,只是象征性地啄了两下便退开了。
在退后前,它还把肉往前推了一下,示意母雕吃。
这个举动似乎触动了母雕,它眼中凶悍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
当小金再次尝试靠近时,母雕只是象征性地张开翅膀虚张声势了一下,便默许了这个年轻同类的存在。
两只金雕就这样站在岩石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此时,灰影已经带着昏迷的雏鸟艰难地飞回了林子。
虽然仅仅是雏鸟,但到底是金雕。
哪怕还没长出飞羽,但这雏鸟已经很重了。
灰影抓着它,那是相当吃力的。
这会儿灰影抓着雏鸟在山间穿行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它的翅膀比平时扇动得更快,却依然飞得摇摇晃晃,像被风吹得歪斜的纸鸢。
雏鸟虽未成年,但金雕的体型本就不小,沉甸甸的重量让灰影的飞行轨迹忽高忽低,甚至几次险些撞上突出的树枝。
它的爪子死死扣住雏鸟的背部,包裹的纱布早已被雏鸟挣扎时蹭得松散,可灰影愣是没松一丝力道。
谢长青在底下看得心惊肉跳——有一瞬灰影被山风掀得偏右了好些,雏鸟的翅膀几乎擦到尖锐的岩石。
但灰影硬是扑腾着稳住身形,喉咙里发出“咕咕”的闷响,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好样的!灰影!”图尔嘎看得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它出事。
幸好,灰影一直坚持住了。
直到离地面还有两三丈时,灰影的翅膀才终于脱了力。
它像片枯叶般打着旋儿坠落,却在最后一刻奋力张开双翼缓冲,爪子始终牢牢抓着雏鸟。
“砰”地一声闷响,它踉跄着一头扎进了早就张开手的图尔嘎怀里。
雏鸟也被图尔嘎一并接住了,连根绒毛都没蹭掉。
谢长青一个箭步冲过去,却见图尔嘎比他更快。
亏得是海日勒有力气,撑在了他背后,才没让他被灰影撞倒下。
但灰影这会儿,是真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