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鸟?”
谢长青和图尔嘎抬头,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果然有两只鸟正在空中搏斗。
天空中,两道黑影如闪电般交错纠缠。
图尔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突然惊讶地道:“呀,居然是金雕和一只猎隼在打架……难道这只猎隼发现它的巢穴了?”
也只有这样,金雕才可能会在自己的鸟巢附近跟它打架。
金雕的羽翼展开足有两米多宽,每一次振翅都带起凌厉的风声。
而那只猎隼虽体型小了一圈,却异常灵活,尖锐的鸣叫声刺破云层。
“嚯!”亥尔特指着不断飘落的羽毛,“那猎隼专挑金雕的翅膀根啄!”
确实,猎隼利用体型优势不断俯冲,钢钩般的喙精准撕扯金雕的初级飞羽。
金雕右侧翅膀很快秃了一块,飞行轨迹开始不稳。
谢长青注意到猎隼的战术很老练——它总在金雕转向时突然折返,利爪在雕腹留下道道血痕。
“这只猎隼怕是惯犯了。”图尔嘎眯着眼,“你们看它左爪缺了根趾甲,肯定从前就跟金雕打过交道。”
牧民们看到这动静,纷纷跑上前来,这处位置更好,看得更清晰些。
他们啧啧叹着,开始猜测谁会赢。
“我觉着这金雕肯定更厉害!”
“那也未必,猎隼可是吃金雕的。”
“但是这金雕的巢在这边呢,它要是输了,它的雏鸟就没了……”
“这么说起来,倒也是……”
正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猎隼再次从高空俯冲,情况突变。
金雕突然收拢伤翅急速下坠,在即将撞上山崖的瞬间猛地展开双翼。
巨大的上升气流将猎隼掀得失去平衡,金雕趁机一爪抓住猎隼的尾羽,硬生生扯下七八根长羽。
“嘎——”猎隼吃痛急转,却见金雕不要命般撞上来。
这次雕喙直接啄向猎隼的眼睛,逼得猎隼仓皇闪避时,雕爪狠狠抓穿了它的肩部羽毛。
几片带血的绒羽像雪花般飘落。
“金雕发狠了!”亥尔特惊呼着:“它还受着伤呢!”
谢长青沉吟着点点头:“它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雏鸟,这是豁出去了。”
甚至,这金雕现在的打斗,颇有种浑然不在意自己死活,也要弄死这只猎隼的狠辣感。
“是的……但后面它就难了……”图尔嘎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金雕完全不顾自己血流如注的翅膀,追击时连续做出三个教科书级的“死亡翻滚”。
当猎隼第三次被拍中背部时,终于发出哀鸣转向西边逃窜。
“哎呀!这猎隼给打跑了!”
“这金雕还是比较厉害的……”
“幸好幸好,不然它的雏鸟就完蛋了……”
但是,谢长青和图尔嘎却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不对……这猎隼撤退得太干脆了。”
“……啊?”有人下意识地道:“它受了伤,所以跑了,很正常吧?”
只是为了点食物,完全没必要拼命啊。
以这金雕的打法,肯定会两败俱伤,这猎隼现在跑了是很明智的行为了。
图尔嘎摇摇头,指着远处盘旋的黑点:“看,那猎隼伤不重,它没走远呢,它在记位置。等金雕伤重飞不动时……”
话音未落,疲惫的金雕原本还一副攻击状态盯着那只猎隼,却突然顿住,然后立刻调头回巢,飞行高度明显降低了许多。
谢长青若有所思地道:“雏鸟应该受了伤。”
亥尔特一琢磨,就明白了:“是那只把先前那头雏鸟打伤推下来的那头雏鸟吧?它该!”
“胡咧咧什么呢。”亥尔特瞪了他一眼,摇摇头:“那是它们的生存方式。”
在金雕的思维里面,这纯粹只是为了自保,很正常的。
看,这母雕不也没有怎么着它嘛。
虽然之前也焦急,也想找一找。
可是这只猎隼一攻击鸟巢,它也还是立马折返努力保护那只雏鸟。
“长青,你看刚才那金雕伤重不重?”图尔嘎有些摸不准,迟疑地道:“它没叫,我瞧不出来。”
一般来说,他都是根据金雕的叫声来分辨它伤势的。
谢长青望着金雕远去的身影,眉头微皱。
他沉吟片刻,才抬起手,指向金雕最后滑翔时的飞行轨迹:“我看它当时转弯时的姿态——右侧翅膀明显比左侧抬得低,每次振翅间隔也比平时长了三分之一秒。”
图尔嘎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不是说明它右边翅膀受伤了!?”
而且影响到了飞行的话,那必然不是轻伤。
“恐怕还不止。”谢长青想了想:“我当时看猎隼身上也沾了暗红色血迹……要飙出这种血痕,那只金雕的伤口至少有两厘米深。”
谢长青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这样的伤口需要缝合,单靠自愈至少要两周。可那只猎隼——”
他望向西方天际若隐若现的黑点:“绝不会等那么久。”
众人听了,顿时都沉默下来。
那可是猛禽啊,缝合基本是不可能的。
靠它自愈,又怕猎隼会来偷袭……
“我估摸着,这猎隼今天摸了位置,明天就会来。”图尔嘎皱着眉头,有些迟疑地道:“猎隼和别的鸟还不一样,它就认死理……”
猎隼部分个体全年在繁殖区生活,不大量聚集结成迁徙群体,也没有特定飞行路线。
它们食谱较广,小型哺乳动物、鸟类都在它们食谱上,同时它们还会摄食蜥蜴等爬行动物。
捕猎时可在空中盘旋数小时,观察猎物后快速俯冲杀死猎物。
“关键是,猎隼它……比较记仇。”
这种记仇倒和他们认知的记仇的行为不太一样,猎隼纯粹是因为拥有卓越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而带有这种类似“记仇”的行为。
“金雕虽然只是护巢行为和它打了一架,但是在猎隼的认知里,它不会认为是自己袭击了金雕,而只会记得自己被金雕打伤了。”
猎隼是顶级猛禽,如果有一种生物使得它受了伤,猎隼会清晰地记住对方的特征。
下次再见到相似特征的人/兽时,它会立刻变得警惕和具有攻击性。
这不是“复仇”,而是基于过往经验的条件反射和风险规避。
说着,谢长青仰头看着山顶:“更何况,这只金雕甚至都没有地方可以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