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或许还得三五人挤一挤,但谢长青却和巴图住一个。
“好,谢谢了。”谢长青也有些累了,点点头:“明日什么时候出发?”
“还是一样,五点。”
没办法,太阳一出来,牲畜就走得慢了。
还时不时得喝些水,速度快不起来。
还是太阳出来前走得快些。
苏赫走过来,给谢长青送来一只烤好了的羊腿:“长青,给,特地给你烤的。”
“啊,谢了。”谢长青也没跟他客气,接了过来:“白日一直没看到你,都没来得及说的……安吉斯已经说了吧?你们牧场的药水我已经弄到了。”
“嗯呐。”苏赫笑了起来,点点头:“谢谢了,辛苦你了……对了,你先前托我买的枪支,我已经买到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光是谢长青的各种药草药材医疗器械啥的装的勒勒车都有三五辆了。
“现在在走敖特尔,你目前不急用吧?”苏赫摊手,有些无奈地道:“我给你买了二十支好枪,寻思着直接拿过来动静可能有些太大了……”
所以他一直留着,没急着拿过来。
也是这两天他要准备各项事宜,实在是太忙了。
谢长青笑了起来,吁了口气:“不急的,不急。”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就知道这事交给苏赫准没问题。
事实上,去夏牧场,他也是提前跟乔巴商量过的。
可买枪支,也不是乔巴擅长的事儿。
所以他们商量着,有这人脉在,不用白不用。
苏赫反正也有求于他们,索性他们就把这事交给苏赫去办了。
目前看来,这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既节省了时间,还节约了开支,而且比他们自己去费时费力买的还要更好。
“对了。”苏赫看向乔巴和谢长青,神色难得地郑重:“有件事情,我还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他难得这么严肃,倒让谢长青和乔巴都认真起来。
难道是他遇着什么麻烦了?
“是这样的。”苏赫顿了顿,才有些为难地道:“现下的话,我们很明显就是最后到的了。”
夏牧场这边呢,可以供他们选择的余地不多。
第六牧场和第七牧场既然早去了,那肯定是先抢占了最好的两处牧场,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剩下的两处牧场,另一处就不提了,比较麻烦的是,最后的这个牧场紧挨着沼泽。
哪怕全都围了起来,也不能保证就安全了……
“我寻思着,长青不能冒险,我们就划拉一半人住这个牧场,另一半就……”
苏赫还没说完,乔巴和谢长青已经笑着摆了摆手:“不了,我们先前就想好了的,我们住这个沼泽附近的牧场。”
“诶?”苏赫其实也是一片好意,毕竟谢长青如今的作用可不仅仅局限于第九牧场。
他对所有牧场都有用啊……
就连他们第十牧场,不管是药水还是药囊,都很依赖谢长青的……
而且他这个建议,明显就有利于第九牧场的啊,他们为什么要拒绝?
“对的。”谢长青点点头,肯定地道:“我们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的,我们挑离沼泽近的。”
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苏赫拗不过他们,最终只得长长地叹息:“这样就太委屈你们了……”
离沼泽近,就代表着危险。
不仅是孩子们危险,牲畜也很危险。
重要的是那边的好地不多,所以他们第十牧场要住的话,确实是住不下的,必须分一半人出来。
他倒不愁他们牧场会有人不服,就是怕分开了容易野了心思,以后不太好管。
如此一来倒是好了,什么问题都没了。
“这样。”苏赫也是个有主意的,抬眸看向乔巴:“乔巴,咱这几个人,我也不跟你客气,既然你们这么说,肯定是有你们的道理的……但我也不能白白占你便宜,我给你留十支枪出来。”
乔巴一听,大喜:“这个好,哈哈哈,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他答应了,苏赫也松了口气。
毕竟这个人情债可真不太好欠啊……
苏赫说完了正事,也没久留:“我得去调换一下明天打前锋的队伍,先走了啊,长青,等咱们到时候到了地儿,我再给你把枪送过来。”
“好嘞。”
谢长青他们也很是高兴,还往前送了一截。
等他回过头来,谢长青都猛地一怔。
只见塔娜正在切着那条羊腿,她一片片地把羊腿肉割下来,巴图和谢朵朵就给摆好。
碗里都堆得冒尖儿了,他们也没有提前吃。
只是……
旁边的一个碗里面,也撂了几块肉,小金的爪子紧紧地抓着碗沿,把头整个扎进去,正在疯狂炫肉!
“哈哈,不是。”谢长青走过去,都无语了:“小金!你好好吃啊!”
小金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天知道它忍了多久了!
怎么走敖特尔,都没什么正经肉吃啊?
炖的肉带着汤汤水水的,它不喜欢!
“唧!”小金吃着肉,还仰头冲着谢长青叫,那意思就很明显:这个肉好,这个肉香,以后按这个标准来!
乔巴也忍不住笑了,饶有兴致地道:“哎哟,它喜欢吃这烤的肉呢,查干也在烤,等会我让亥尔特给送点来!哈哈哈!”
“唧唧唧!”小金似乎听懂了,冲着他挥了挥翅膀。
那架势,简直恨不得自己亲自去跑一趟。
塔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嗔道:“放心吃吧,够的呢。”
就苏赫拎过来的这只羊腿,够他们一家子吃的了。
砍得格外大,说是半扇羊都差不多的。
正说着,亥尔特又拎了一只羊腿过来了:“来来来,刚烤好的啊……”
结果看到谢长青他们已经吃上了,都有些愣怔:“呀?谁手脚这么快的?居然比我还跑得快!”
“没事儿,来来来,撂这。”乔巴也坐在边上一起吃呢,他摆摆手:“你吃了没?”
“我吃过啦!嘿嘿嘿。”亥尔特一边烤一边吃的,烤好了也吃饱了:“我还得给其其格她们送呢,我先走啦!”
“行。”
奔波一整天,晚上吃顿好的热乎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也差不多,除了谢长青拉了巴图他们一起认了些草药外,并无太大的区别。
直到第三天上午,他们总算抵达了河边。
“这里离索伦镇已经不远了。”苏赫站在河边,微笑着朝前一指:“看,那边就是索伦镇夏牧场。”
索伦镇夏牧场的风景确实美得令人心醉。
站在河边远眺,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起伏的山丘如同凝固的波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远处的草甸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地毯,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远道而来的牧人们招手。
这里的草原类型丰富多样,既有平缓开阔的草甸草原,也有坡度较缓的山地草原。
草甸上的牧草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肥厚,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为牲畜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来源。
而山地草原的坡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牲畜行走困难,又能让雨水自然流淌,避免积水。
远处的山坡上,成群的牛羊悠闲地啃食着青草,偶尔抬头张望,又很快低下头继续享用美味。
谢长青想起了去年的秋牧场,就在乌兰毛都草原。
那时他初来乍到,就被乌兰毛都草原的美景震撼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而索伦镇草原离乌兰毛都并不远,但这里的生态环境更为优越。
清澈的河流蜿蜒穿过草原,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
河岸边的芦苇随风轻摆,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仿佛能洗净一路的风尘。
乔巴他们每年都会选择这里作为夏牧场,不仅因为这里的牧草丰美,还因为这里的地势开阔,便于管理牲畜。
等到秋季,他们才会转场到乌兰毛都草原,那里的草场同样优质,但索伦镇的夏季资源显然更胜一筹。
此刻,站在河边,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原,谢长青也不禁感叹:“难怪年年都来,这里的草,连马儿都吃得格外欢实。”
巴图和谢朵朵早已按捺不住,有些兴奋地凑上前来:“阿哈,我们要过河吗?”
“嗯。”苏赫点点头,看向这河面:“河不算太宽,但这里的水非常冰,都是雪山上下来的水,我们得搭个桥才行。”
哪怕他们人能骑着马儿过河,但牲畜们不行呀,万一勒勒车卡住了就麻烦了。
他特地挑的这一处,水流不甚湍急,所以搭桥也比较容易。
搭完了过完了河,直接拆了带走便是,半点不浪费。
“过了这一处,我们要抵达牧场,还得再渡两处河的。”乔巴倒也淡定:“不急,先搭桥罢。”
说是搭桥,其实就是用木头搭到两端,上面卡好木板,够一辆勒勒车宽就行。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但是今年显然是最轻松的。
“哈哈!”安吉斯得意地昂起头:“来来来,搬木头!”
要往年的话,光是选木头都要挑好久,毕竟要使谁家的木头都会有些心疼的。
可是今年,是真的可以放开了用!
“要长的还是圆的还是扁一点儿的?”
要啥样的有啥样的!
更何况苏赫挑的这一处,河中间还有处小土堆,上边也长了草。
“先选几根能搭到那中间的小岛上的木头吧。”苏赫退开了两步,让安吉斯上:“稳了再拿铁丝捆紧,就可以搭木板了。”
“好嘞。”
木料现成的,木板也都有。
从勒勒车上卸下来,直接就能使上。
如此一来,是真的轻省得很。
苏赫一声令下,安吉斯带着众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他先带着几个壮小伙扛来几根碗口粗的圆木,稳稳地架在河岸与河心小岛之间。
海日勒也跟着一起忙活,他力气大,手脚麻利地将木头交叉处捆得结结实实,还不忘用力晃两下测试稳固性。
“这边再加块木板!”乔巴站在河滩上指挥,几个牧民立刻抬来提前锯好的厚木板。
不到一个小时,第一段木桥就搭好了。
查干第一个踩上去试了试,木板在他脚下纹丝不动,只发出几声扎实的“咯吱”响。
“结实着呢!”他笑着朝对岸挥手,众人立刻扛起剩余木料,踩着刚搭好的桥段往河心岛转移。
塔娜和几个妇女忙着把勒勒车上的绳索解开,准备随时牵引牲畜过河。
第二段工程进展得更快。
苏赫亲自抡起斧头将木料末端削尖,方便插入对岸松软的泥土里。
木槌敲击铁钉的“咚咚”声此起彼伏,惊起一群在芦苇丛中歇脚的水鸟。
当最后一块木板落定时,有小娃儿迫不及待地要冲上去,被安吉斯一把拎住后领:“还没好呢,急什么。”
“都别急啊,我先试试再说。”苏赫利落地翻身上马,冲大家伙摆了摆手:“你们都做好准备。”
他骑着枣红马踏着稳健的步伐在桥上来回走了两趟,连最细小的晃动都没有。
“比去年搭的还稳当!”苏赫满意地拍拍马,转头对排成长龙的队伍喊道:“老人孩子坐勒勒车先过,马队殿后!”
“好嘞!”大家伙儿扬声应着。
所有人排成了长龙,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没办法,这木桥虽然稳当,但每次只能走一人。
混合着青草香气的河风里,飘荡着牧民们欢快的吆喝声。
谢长青站在河岸边,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心情很是舒畅。
他喜欢这种感觉。
很自由,很轻松。
等到所有人过了河,安吉斯他们果然又回头,把这桥给拆了。
“原样留到勒勒车上,哈哈,等后边的河,都不用挑了,直接搭上就行。”
这些木料难免给打湿了,不过不要紧,太阳一晒很快就干掉了。
就连苏赫都不由感慨:“幸好啊,果然我们留到最后,就是有好处的。”
如若不然,还得各家动员,才能每家挑根木料出来,用了还得心疼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