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摸进来了?那可不得行。
“不可能,绝对没回来。”查干无比肯定:“沃斯嘛,我知道的,肯定是给扣下了。”
沃斯这人确实有点儿本事,但比他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的。
“少吹牛了,我说认真的嘞。”桑图转头看向他:“那你说他要是没回来……他人呢?给谁扣下了?谁敢扣他?”
“朝鲁呗。”查干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了口气:“当初我就说了,朝鲁是个白眼儿狼,喂不熟的!”
早晚会反噬,所以绝对不能养虎为患。
这不,他们牧场一朝出事,他跑的比谁都快。
这还亏得是他们和乔巴上下一条心,朝鲁只带走了一部分人。
要是他们稍微松懈一点,没准就和第六牧场一样了。
“他要是搞死了乔巴,弄死了诺敏……啧啧啧……”
光是想想,那个情景都够恐怖的。
“他不敢的。”桑图想了想,叹了口气:“他以前瞅着还没这么……那啥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哈!”查干猛然凑近,兴奋地看着他:“看,你也觉得是朝鲁弄死了伊德尔和他阿布吧?那你先前还跟乔巴说不一定不一定。”
这会子,总算是说实话了吧!?
桑图无语地看着他,把他脑袋一把推开了:“算了,懒得跟你说。”
他比较好奇的是,伊伯特他们这一回去,跟朝鲁到底会谁输谁赢!?
“要我说的话……朝鲁的胜算大些。”查干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分析着:“你看啊,朝鲁心狠手辣,有心算无心,伊伯特这一回去,恐怕直接就是直接跳坑里了……而且伊德尔他们死后,这都几天了!?”
这么长的时间,都够朝鲁搞多少动作了啊。
别说查些证据了,都够他挖多少个坑,给伊伯特他们跳了啊。
“那也不好说,伊伯特身边这不是还有个阿古拉嘛。”
当时阿古拉和朝鲁,可是互相斗了个你死我活,五五分的。
而且这回,恐怕也是阿古拉先醒过神来的……
“但是伊伯特他们这懵头懵脑地回去,不就是送人刀下的事儿?”
桑图哼了一声:“要伊伯特他们聪明一点,躲在暗处呢?”
不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明枪易躲?”查干说着,举起了枪对准他:“来来来,我开一枪啊,你易躲个给我瞧瞧。”
“喂!查干!你疯球了吧你!?枪怎么能对着人!?”桑图差点给唬一大跳,赶紧跳开。
查干没好气地收起枪,哂笑道:“慌个屁,没上子弹。”
“那也不行!”桑图踹了他一脚:“我看你是欠揍了你。”
两人边说边笑,倒是真的轻松了不少。
这几天,伊伯特他们在牧场里,他们夜巡都格外的仔细格外的谨慎。
尤其是其其格她们毡房附近,他们可是着重强调要盯紧一点的。
伊伯特他们的人稍一晃荡,他们立马都会察觉并且上前去处理。
原以为阿古拉他们会一直派人盯着的,没成想,他们这走的突然也走得利落。
就连谢长青,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得这么痛快。
他到毡房里后,发现整个毡房只剩了一个乌贵时,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他们人呢?”他看向乌贵,诧异地道:“你这样……你吃东西了么?你能下床么?你还好吗?”
乌贵活着,但是微死,顽强地道:“我,我还行……没吃东西,下不了床……”
说实话,谢长青不来他就只能这么饿着了。
谢长青都无语了,赶紧吆喝一声让巴图回去倒碗肉汤来:“你运气倒是好,早上还剩了些肉汤。”
他这边正扎着针呢,巴图就端了肉汤来了。
塔娜是个体面人,知道乌贵是个病号,还给烫了点野菜在旁边:“额吉给他吃的。”
昨晚上虽然也有点野菜,但乌贵真就只吃了一口。
没办法,不多,他得省着点儿,给大家伙吃。
现在知道这些全是他的,乌贵下意识伸手接住连声道着谢。
他一早上水都没喝上一口,饿得头晕眼花了都。
这会也顾不上别的了,他疯狂地喝着肉汤,野菜一个劲地往嘴里扒。
“嗯?”谢长青惊奇地发现,他居然已经半坐起来了:“你发现没有?你坐起来了。”
乌贵呆住了,停住动作低头一看。
可不嘛,他居然真的已经能够坐起来了。
“那就说明我扎针还是有效果的,筋脉渐渐活络了……来,你先吃东西,吃完了尝试下地站一站。”
当然,太久没有下地了,尽量不要走,就站一站,而且还不能久站。
“好,好好好。”乌贵什么都听他的。
哪怕现在谢长青说吃口毒药有好处,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吃上一口的。
因为,他真的不想做废人……
废人在牧场里是活不了的,他还不想死。
谢长青给他端着吃食,看向巴图:“巴图,你去把海日勒叫来。”
要让乌贵站起来,凭他可不够,得有海日勒帮把手才行。
“好嘞。”巴图高高兴兴地掉头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海日勒掀帘子进来了:“长青阿哈,我还找你呢。”
“嗯?你找我?”谢长青有些意外。
“嗯呐。”海日勒伸出手,给他比划着:“你之前不是说过的吗?说到春牧场,得弄一个那种深深的东西,往里头灌满水,然后倒药水,让牲畜进去泡一泡……”
这个法子能极快地祛除虫子,牲畜能长得更好。
谢长青哦了一声,回过神来:“对了,这事我竟然给忘了。”
虽然给了药囊,但这玩意治标不治本的。
真要除掉所有虫子,并做到绝对的防虫的话,还是得泡药水才行。
“所以我们在寻思着,找湖边那个浅滩那一块儿,那边好挖的。”
挖个坑出来,引湖里的水,比较容易。
“那不行。”谢长青摇了摇头,果断地道:“那太危险了,我们的饮用水也是湖里的水,这药水不能混一起。”
开玩笑,能除虫并防虫的药水,毒性可不小的。
牲畜都只能泡药水,不能喝太多了。
更何况人呢?
海日勒听了,顿时就有些犯难了:“啊?这样的话,就得直接挖了……那也行吧,等会我就去挖!”
难是难了点儿,但他相信能挖好的!
反正只要是谢长青吩咐的,他都会努力做到最好!
谢长青摆了摆手,让他不用着急:“等会乌贵这边弄完了,我过去看看。”
说话间,乌贵早就已经利索地几下就把东西全吃完了。
前阵子是身体不适,又奔波来去,他痛得厉害,吃饭都没胃口。
而现在,他吃得胃里饱饱的,非常充实,感觉全身都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来,海日勒,你扶他站起来试试。”谢长青退开了一步。
海日勒应了一声,走上前来。
他差点就直接把乌贵给整个提起来了,幸亏谢长青喊得快:“你就扶着他就行,千万不要使太大力气,你得顺着他的力道,不能你自己用太大力。”
“哦,好的。”海日勒点点头,卸了点力道。
乌贵脸青青白白,感觉他没太大力了,才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
他以为海日勒准备直接把他整个拎起来呢。
借着海日勒的力气,乌贵颤颤巍巍地把脚挪到了地上,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慢到海日勒都有些不耐烦了,嫌他太慢,恨不得直接用劲儿,把他直接提溜着站定。
但因着是谢长青吩咐的,他不得不放慢节奏。
幸好,最后乌贵总算是撑不住了,连声惊呼着:“啊,不行了不行了,我好痛。”
海日勒一把扶住他,轻松给摁回了卧榻上。
拉起来难,但放回去倒是挺容易的!
谢长青看了看手表,嗯了一声:“站了十秒,还不错。”
十秒!?
乌贵脸色煞白,喘着粗气道:“就,就十秒吗?”
他感觉度日如年,差点没死在这。
结果,居然就区区十秒!?
他真的无法接受!
谢长青嗯了一声,点点头:“十秒都已经不错了,没事,慢慢来。”
能站起来,就说明他各部位基本没有问题。
“脊椎震荡啊,你小子运气不错。”谢长青笑了笑,吁了口气:“行,那早上就先这样,你放心,中午我会安排人给你送饭的,晚上我再来看你。”
他既然能自己吃这么多东西了,就说明不用再打药水了。
还能省点药水,嘿,完美!
他们正准备出去,乌贵叫住了海日勒:“求,求你帮我个事儿……”
“干啥?”海日勒一脸莫名。
乌贵侧过脸,僵硬地道:“我,我得放个水……”
这几天都是他们自己人给他弄的,但现在没法凭着他自己上……
“哦,就这事啊。”海日勒还以为他要干啥呢,一把抄起他就直接去了。
拎小鸡崽似的。
要不是谢长青说他动作得轻些,别伤着他脊椎了,海日勒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扛肩上,怎么利索怎么来。
让乌贵震惊的是,平日里他起来,阿古拉需要安排三个人的。
结果现在,海日勒直接一个人就办妥了。
并且,轻轻松松。
谢长青在门口等着海日勒,看到他出来了,才继续朝前走,跟他说着:“走,我带你去挖坑去。”
“挖坑吗?可这样不行的吧?”海日勒皱着眉头,有些不能理解:“水会漏掉的!”
这放了药水的话,到时全漏了,那多可惜啊。
“哦,没有。”谢长青说着,淡定地道:“我是准备直接挖个坑,然后不用太大也不用太深……直接底下铺好红蓝塑料布。”
红蓝塑料布兜着,等于铺了一层地砖一样的效果。
这玩意它防水,而且不漏水的。
到时他调好了药水,他们就直接把牲畜往里头赶就行。
“这样吗!?”
虽然不知道这样可不可行,但海日勒还是如实给乔巴他们说了。
乔巴听了之后,觉得完全没问题:“行,那我们这就开始挖。”
地方都已经找好了,就在原先有个浅坑的地儿。
“这个坑是去年就有了的,经常有小孩子会摔这里头,干脆就挖深一些。”
牲畜们泡药水的时候,就喊所有人都来看看。
知道这里头的厉害以的,相信小崽子们经过的时候都会离得远远儿的了。
“行。”谢长青对地址没意见,看了看便点点头:“那就挖吧。”
挖坑的活儿远比想象中辛苦。
春牧场的土地看似松软,实则表层之下全是盘根错节的草根和硬土块。
铁锹铲下去,往往只能刨出浅浅一层土,震得人虎口发麻。
几个牧民轮流上阵,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掌心磨得通红。
“这草根比牛皮绳还韧!”有人甩着酸痛的胳膊抱怨道。
铁锹刃口卡在拇指粗的草根上,像砍进老树皮里似的纹丝不动。
海日勒见状,把袍子下摆往腰带里一掖,接过铁锹掂了掂:“我来。”
他双臂肌肉虬结,一锹下去竟将整片草皮掀了起来。
草根断裂的脆响接连不断,泥土像被犁开的浪花般翻涌而出。
旁人要挖半天的深度,他三下五除二就见了成效。
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滚落,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可他连气都不带喘,活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海日勒,歇会儿!”乔巴递来水囊时,坑底已经能没过头顶。
海日勒仰头灌水的功夫,其他人赶紧跳下去清理碎土。
谁知他抹了把嘴又抄起铁锹:“早干完早踏实!”
说着竟单臂抡起装满土的藤筐,轻松得像是拎了捆干草。
日头偏西时,两丈见方的土坑终于成型。
海日勒最后一个爬上来,后背的袍子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隆起的肩胛骨上。
“好哦,终于挖好啦!”好些小崽子一直眼巴巴地瞅着呢,这会子全都拍着手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