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
因着谢长青压根没回来多久,所以他的东西是最先最好收拾的。
其次就是谢朵朵和巴图的,他们两个小家伙的东西也费不了多少劲儿就收拾好了。
她自己本来也没什么,衣裳都只一两件来回换。
倒是小妹最麻烦,这样那样儿的,尿片子都得收拾好一会。
不过紧赶慢赶,到底还是赶在出发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天还没亮,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甚至桑图还特地过来看了看,问塔娜马够不够,勒勒车够不够。
“够的嘞。”塔娜很高兴,笑眯眯地道:“哎呀,我家现在这马是真的够了。”
以前她一直担心,自家马不够,勒勒车也拉不了多少。
后来倒好了,啥都没了。
光杆子,反倒不用操心东西太多没车拉。
现在就更稳当了,东西不多,马却多得很。
甚至,她还借了匹马出去,给人拉东西呢。
“哦,那就行。”桑图点点头,原样回复了乔巴。
“那行,那就走吧。”
确定都没问题了,乔巴才带着队伍出发了。
长长的火把,招摇的手电筒。
先是猎犬走在最前头开道,然后才是骑马的巡哨。
巡哨会来回走,以防有危险。
头顶上,还飞着一只鹰,随时会给他们发信号。
图尔嘎比他们更早地出发,他要是和谢长青他们汇合了,就会发信号,让鹰飞过去给他们引路。
不用担心谢长青他们,也不用操心路途长远,速度自然很快。
如此一来,乔巴他们浩浩荡荡,径直便往越山的岰口去了。
这边比他们原先待的山岰更宽一些,从这边翻过去,再走一天一夜,就到了春牧场。
春牧场就在山脉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湖。
如此一来,春牧场不仅有丰富的水源供牲畜饮用,而且山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挡春季的风沙和寒流,为牲畜提供相对温暖、安全的栖息环境。
那里会有大片平坦开阔的草地,为牲畜提供了广阔的活动空间,有利于牲畜自由觅食和放牧管理。
同时,也方便他们在春季转场时进行大规模的牲畜迁徙。
也因此,在所有牧场中,乔巴最喜欢春牧场。
“到了那边,我们就挑湖边靠着山的那一片扎营。”桑图说着,忍不住咂巴:“哎,去年我瞅着他们先占的那块地,可羡慕了!”
那边离湖也近,离山也近。
正值春上,湖上冰融化了,会有很多鸟来搭巢下蛋。
他们离得近的话,不仅可以打鸟,还可以掏鸟蛋。
“那成片成片的嘞……哎哟,想想都馋得慌!”阿尔不禁接腔。
鸟蛋可是好东西啊。
不管是煮着吃还是烤着吃还是怎么吃,反正都香的嘞!
尤其是开了春,山里还会有野味儿。
桑图眯起眼睛,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马鞍边缘,仿佛还能嗅到去年春牧场湖边飘荡的烟火气。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馋意:“去年那会儿,咱们刚扎营,湖边的芦苇荡里扑棱棱飞起一群野鸭——好家伙!翅膀拍得水花四溅,我抄起套马杆就冲过去,差点没摔进泥里!”
乔巴闻言大笑,胡子茬上还沾着早晨的霜。
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口袋,那里曾装过一兜子热乎乎的鸟蛋。
“你那算什么?阿尔才叫机灵!”他朝阿尔努努嘴,“这老小子趁鸟群被惊飞,猫着腰溜到巢边,一掏就是五六颗蛋,连母鸭的毛都没摸着!”
阿尔得意地昂起头,手比划着:“那蛋壳青溜溜的,搁火堆边一烤,噼啪裂开缝儿……”
他喉结滚动,三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桑图接过话茬:“蛋黄淌进烧红的炭里,滋啦一声——哎哟,香得连山那边的狼都竖耳朵!”
乔巴甩了甩马鞭,鞭梢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最绝的是那只傻狍子!”他眼睛发亮,“大中午的,愣是撞进咱们的围栏,腿一软就跪草堆里了。”
阿尔立刻抢着补充:“桑图剁肉的手艺可不行,一刀下去,筋膜还连着骨头!”
桑图佯怒踹他,三人笑作一团。
回忆里的油脂仿佛还在齿间打转。
山风裹着枯草味掠过,乔巴忽然正色:“今年得多备些盐,腌好的野味挂起来,开春能吃一整月。”
阿尔却压低声音:“听说山背面的雪窝子里有狐狸,毛皮……”
“嘘!这话不好大声说的。”
狐狸这玩意邪性得很,它们听得懂话哩。
惦记它们可得私下里偷偷说,不然它包准跑了。
“不过眼下,还是不说那些了哦。”乔巴皱了皱眉,看看天色:“快晌午了,也不知道长青他们能不能及时赶过来……”
“那肯定没问题的。”桑图吆喝着,让他们都趁着这会子有时间,赶紧烧烧水:“煮点羊奶,炖点肉,等会长青他们来了可以吃!”
这边图尔嘎一路过去,就是怕自己不能及时赶到。
结果没成想,还在半道上,就碰着了亥尔特。
“哟,你小子,这机灵的?”图尔嘎一看到他,顿时就乐了:“长青他们呢?”
亥尔特扬了扬鞭,愉快地笑了:“他们马上就来了!等一会儿!”
“行呗。”图尔嘎住了马,耐心地等着。
顺便也问一嘴,第十牧场这边的情况。
“哎?你怎么先出来了?”
亥尔特哦了一声,笑了笑:“长青阿哈让我来的,我天没亮就出来了——摸去第六牧场那边瞅了瞅。”
当然,他干的事儿,自然不止看一眼这么简单。
事实上,他拎了头羊,从左边牧场,弄到了右边去,又从右边牧场,拉了匹马到左边来。
“这么整有啥用哦。”图尔嘎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嗤笑:“你要干你就搞点大的嘛!这,给人挠痒痒呐!?”
要换他去的话,怎么也得点点火,或者拉开栅栏让羊跑出去啥的。
这只换一两只,有啥意义?
“不行,干脆我去吧!”图尔嘎说着,就要直接自己上。
“哎哎哎!那不行。”亥尔特赶紧拦住他,无奈地道:“这是长青阿哈说的!你别乱来!”
谢长青说了,像第六牧场这样的情况,压根不需要下重手了。
他们本身就剑拔弩张的,要是外力给狠了,他们反而可能会察觉到不对,从而一致对外。
“那到时候,可就不妙了。”
一致对外的时候,就是所有人关系最紧密,互相最信任的时候。
现在第六牧场的危机,没准就这么巧而巧之地给化解了!
图尔嘎一听,顿时啊呀一声:“那确实不能,不得行,那我不去了!”
“是嘛,就不能去。”
亥尔特说着,笑了起来:“你看,像我这样,整的像是开玩笑一样儿。”
天都没亮,跑人家牧场去,也不偷东西,也不干啥坏事。
就只是拎了头羊牵了匹马,换了个位置而已。
真要被逮着了,他只是开个玩笑,小孩子没事搞着玩。
可是这事儿,要等第六牧场的牧民们自己发现了……
“哈,他们可不会认为,这是个玩笑。”
甚至,他们都不会相信是羊和马自己跑过去的。
毕竟要怎么解释,栅栏完好无损,毡门也好好的呢?
总不能是羊和马自己开的门,自己跑出去,自己又锁上的吧!?
留下这样一个细小的结,就够左右两边互相干一架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临近爆炸点了,这时候,这件小事一旦处理不好,直接就会是浇到火上的油……轰!”
亥尔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和图尔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图尔嘎突然诧异地发现,勒勒车动了一下!
“啊哈!你这里头有活物啊!?”图尔嘎瞪大了眼睛,直接举起了枪:“什么玩意!?”
“哎!”亥尔特赶紧把他枪摁了下来,摆摆手:“这里头……是两个人。”
他顿了顿,直接道:“行了,你们出来吧。”
裹着毡毯的都兰和乌力其其格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艰难地爬了出来。
“怎么,诶?怎么还是两个女人!?”图尔嘎惊讶地看了两眼,确定不认识。
他下意识看向亥尔特,下一秒,他笑容变得邪气:“哟?咱亥尔特也开荤了啊?哈哈,你小子,有本事嘛,一次两个!”
亥尔特脸涮地红了,直接捶了回来:“图尔嘎!你说啥呢!?这是长青阿哈救下的人而已!”
想了想,他补充道:“就,和其其格差不多,比较特殊,不能见人,所以我就让她们藏起来了。”
“……呃,好吧。”图尔嘎顿时就感觉索然无味了。
本来都兰和乌力其其格还想了一大番说辞,想要解释她们的身份的。
没成想,图尔嘎一听说不是亥尔特要睡的女人,顿时毫无兴趣。
直接跟亥尔特说起了他们走敖特尔的事儿。
正说着呢,亥尔特忽然看到远处有了一簇小黑影:“呀,长青阿哈他们来了吧!?”
“我看看……”图尔嘎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嗯,还真是!”
说完,他掏出哨子,用力地吹了起来。
哨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天上飞着的鹰得到了消息,立马开始朝他们飞来,然后在空中盘旋,再飞回去。
这哨子的声音,也让谢长青他们听着了,直接确定了方向。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是第十牧场在准备吃午饭的时候。
前边两天,谢长青都会在吃午饭的时候,趁着得空,在牧场四处走一走。
因此,所有人压根就没防备。
当然了,主要是,也没人能想到,谢长青他们会走得这么果断,这么突然。
图尔嘎想着,忍不住问道:“他们未必就没想着拦一拦?”
查干笑了一声:“我们说要吹吹风,憋着了,他们能说啥的。”
离了牧场,直接往这边跑了。
等他们想起来,早都没踪影了。
当然,他们也未必会追。
因为在他们牧场里,可能还会束手束脚的。
但离了他们牧场,要是还敢追上来,那就要翻脸了。
谢长青淡定地道:“走吧,太阳有些晒,我们得赶时间和乔巴叔他们会合。”
不然的话,怕是赶不及越过那座山了。
“对对。”查干点点头,一挥手:“有话等到地儿再说!”
现在先赶紧赶路要紧!
他们倒是走得爽快,可苦了第十牧场这些人。
特地留着下午给谢长青看的牲畜,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回来。
却等来了几个惊慌的牧民:“不,不好了,谢长青他们,他们好像走了!”
“什么!?”
毡帘被撩起,苏仁和六个姑娘一起冲了出来。
什么情况!?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知该庆幸还是失落。
明明她们都做足了心理准备来的,打定主意这回绝对不会临阵退缩了……
苏仁面色冷凝,沉声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人来通知一声!?为什么会让他们出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