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敢作声。
“说话!”苏仁是真的生气了,扫视着牧民们:“不是让你们盯紧他的吗!?”
而且,谢长青他们一行那么多人,未必出行没一点动静的吗?
“他们还有勒勒车,他们的勒勒车呢!?”
有人讪讪地道:“勒勒车天还没亮就走了,是亥尔特拉走的,他之前也出去过,但是第二天就回来了……”
“对,对啊,没准他们明天就回来了……呢……”
迎着苏仁凌厉的目光,后面的话他不敢继续说了。
苏仁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看着这些人,深吸一口气:“你们啊,你们……你们要是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最后一定会后悔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作声。
“马上就要走敖特尔,放走了谢长青,我们要怎么办?”苏仁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这些人啊,心善又善不到底,心狠也狠不到底。
不知道是对谁有好处。
“你们放跑了长青,你们以为人谢长青会感激你们么?”苏仁哂笑一声:无知。
看着苏仁远去的背影,牧民们面面相觑。
安吉斯知道消息后,径直去找了苏赫。
“现在怎么办?”
“哈。”苏赫简直要气笑了,摊手:“我现在腿还伤着,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早干嘛去了!?
当时做这事的时候,他就不同意,但他们听了吗?
现在事办砸了,知道来找他商量怎么办了。
真是井里没水现打井,也不想想来不来得及。
“不是,我觉着吧,谢长青应该是不知道我们……咳,这个事的。”安吉斯想了想,搓了搓手:“你是不知道,他们走得挺匆忙的。”
而且,他们这边的布置,大半都还没来得及动用呢。
他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了。
苏仁嗯了一声,闷闷地道:“他们应该不知道,谢长青把那四个姑娘当男的使唤了。”
在谢长青这,那真是不把人当人看的。
女的他当男的使,男的他当畜牲使。
什么羊啊牛的,他一上手通通都是那么治。
他安排的这些个人,全都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所以他才会特地又找了六个更好看的姑娘过来,原本想着他在现场,点谢长青一下来着。
没成想,谢长青他们居然直接跑了……
苏赫实在没忍住,冷脸嘲讽了他们一番,又把苏仁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实安吉斯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更多的是不忿。
他有错,但是他出发点不也是好的吗?
所以多做多错咯?
未必像苏赫这样啥也不干,就是对的了吗?
倒是苏仁,似乎已经习惯了。
不管苏赫怎么骂,他都一声不吭。
最后是苏赫骂累了,才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缓了缓,苏赫发完了脾气,总算有心思跟他们商量一二:“那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好好补救吧。”
他看向安吉斯,眉头微皱地道:“长青治牲畜的药水还在吧?药草配方给了吗?”
“药水还有,诺敏做的消毒的喷雾器留了五个,其他的他们带走了。”
“药草配置的知道的,他们直接配好了,直接一篓子一篓子地熬就行。”
不仅消毒的药水有,而且给牲畜洗口腔的洗蹄子的药水也都有。
苏赫听着,瞪了眼苏仁:“你看看你干的这破事,再看看人长青,办事多地道!”
这要换个人,来脾气了直接给他们东西一厥,看他们怎么办!
“那后面,这些药水都尽量正常地用,千万别省。”
反正药水能自己熬。
甚至,那消毒的药水,用得越多越好,频率也要高一些。
之前每天消两遍毒,现在就消三遍!
务必保证把疫病控制好,千万别再扩散又复发!
“好,这个没问题。”安吉斯点了点头。
犹豫了好一会儿,安吉斯才迟疑地道:“那个……苏赫,我想说……谢长青这也不算把事办成了吧?”
苏赫一听这话尾子,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当即就瞪过来,没好气地道:“你几个意思啊?”
“就是,当时不是谢长青说好的嘛,打了包票的。”
保证能把疫病处理好,他们才花这大价钱把人请过来。
现在呢?
事还没办完,直接撂挑子跑了。
扔下他们这些人,大眼瞪小眼的。
这事不地道吧!?这是有得说的吧?
“我就寻思着,那之前谈好的,就不能给那么多了。”
怎么说,也得抹掉尾子,再不成折半……
“放你娘的屁!”苏赫真是气得来脾气了,直接拎起个东西就砸了过去:“安吉斯你跟苏仁混久了,把脑子也混没了吧!?”
莫名其妙挨顿骂的苏仁:“……”
不是,这跟他有啥关系啊?他可一个字都没说!
而且,砸了安吉斯,可就不能砸他了哦……
安吉斯差点就被砸到了,好险才避开。
他赶紧起身,怕苏赫再发飙砸人:“好了好了,我就是这么说一嘴……你不同意就算了……”
“绝对不准动这个想法!听到没有!?”苏赫越想越恼火,又是逮着他们好一顿骂。
气得狠了,他甚至捶了一下桌子:“气死我了,也就是现在我起不来,你们等我腿好了的!”
到时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狠削他们一顿,他姓名倒过来写!
“……”苏仁跟只鹌鹑一样,不敢作声。
半晌,他才默默地撩起眼睛瞅了一眼:“其实谢长青他们现在跑了……也好。”
见苏赫瞪过来,他赶紧做出防卫的姿势,快速地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正好我们牲畜都得了病,而且死的死伤的伤,给他他也不一定要,我们还不一定给得起……”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的牲畜,牧民们都心疼得狠呢。
再要他们这会子给出那么多牲畜来,怕是都会逮着那病的弱的快要不行的给。
那这种报酬,给了立马得结仇的。
那还不如不给呢……
这不,谢长青他们跑了,倒也好了。
“等回头牲畜养好些,又生了小崽子,到时直接给谢长青崽子好了。”
正好开春了,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这时候,牲畜最喜欢繁衍下崽子。
到时一窝窝地生,连着生。
生了很多崽子的话,养一养,两三月就能给人送过去了。
反正当时也没说,要给的报酬是什么样的牲畜嘛。
只要数目对得上就行。
而且老的也给一些,小崽子也给一些。
谢长青也没得说的。
“啊,这还真是个理儿。”安吉斯赞同。
苏赫叹了口气,虽然有些恼火,但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无力地道:“你安排下去吧,到时我来处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不管是苏仁还是安吉斯,就没一个靠得住的!
“那我好歹还是比额尔敦好些吧……”安吉斯嘀咕着。
苏赫直接捡起他的靴子,砸向他面门:“你跟额尔敦比?你怎么不跟圈里那牛去比那羊去比呢!?”
额尔敦要是靠得住,有他苏赫什么事儿?
场主当时能让他管事么!?
“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直接把两人都给赶了出去,苏赫才喘着粗气,慢慢坐了下来。
该死的,真的是要被这两头蠢驴给气死了!
缓过来之后,苏赫忍不住叹息:“唉,长青……”
“啊……嚏……”谢长青迎着风一路跑,刚停下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没着凉吧啊?”诺敏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实在围脖戴着了啊,这厚实的,应该不会灌风进去的。
谢长青摇摇头,淡定地道:“没,只是刚巧打了个。”
他看向四周,发现他们快到山岰口了。
“我扯木板子去搭一下,马上就走了。”查干跳下马来,和海日勒一起去搭桥。
“我这有两块板子。”图尔嘎也跟着去了。
诺敏有些饿了,默默地拿了块饼子出来慢慢地啃着。
她皱着眉,回头望去:“他们没追上来,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走了。”
“那可不好说。”
他们这么长时间没回去,第十牧场肯定是很快就会发现的。
至于没追出来,估计是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亥尔特拿出皮囊,喝了口水,斜睨了眼诺敏:“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吃饼子。”
“嗯?”诺敏有些奇怪,顿住了动作:“不啃饼子啃啥?”
这在路上呢。
马上过了河就要去和乔巴他们会合了。
未必她还停在这,烧个火,烤个肉?
有海日勒和查干他们,架桥就一会子的事。
“饿着啊!”亥尔特拍了拍肚子,坦荡地道:“瞅瞅,饿得瘪瘪的!”
见诺敏没明白,他翻了个白眼:“哎呀,你傻啊!你想想,有长青阿哈在呢,乔巴叔他们难道会让他饿着翻山不成!?”
而且,既然图尔嘎都来这边接他们了,就说明他们肯定早就出发了。
这会子,恐怕早都到山岰口,就等着越山了。
既然有时间,以乔巴和桑图的性子,怎么也得烧火热些羊奶的。
“没准还会烧个锅子,炖些牛肉呢!”亥尔特说着,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炖得烂烂的牛肉?”诺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里的饼子突然就不香了。
她舔了舔嘴唇,想象着那牛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样子,肉块被炖得酥软,轻轻一夹就能分开,裹着浓稠的汤汁……
亥尔特看她这副模样,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可不是嘛!乔巴叔最拿手的就是炖牛肉了,上次他往锅里加了野葱和草果粉,那香味啊——”
他说着,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仿佛真能闻到似的。
“你少馋人!”图尔嘎在不远处搭着木板,闻言笑骂了一句““赶紧过来帮忙,过了河有的是肉吃!”
谢长青看着他们嬉闹,嘴角也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