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旁边苏仁也完全不会怪罪他。
因为他刚才都说了,谢长青是他们的贵客……
术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惊恐地盯着谢长青……盯着他手里的枪:“你,你别乱来……”
“当然,我不会乱来的。”谢长青轻轻将枪口往前抵了抵,抵到他疼:“相信以后不会有人乱来了,对吗?”
“对……对对对……”
众人纷乱地点着头,有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枪,这个距离。
真要开了枪,那术仑会死得比那羊还惨。
脑袋会直接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崩所有人一身的吧……
幸好,安吉斯来得很快。
他大笑着,上前给谢长青打招呼:“哎呀,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呢。”
“哦?什么事?”
“苏赫,他找你有事儿呢。”安吉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苏仁:“他说,上回答应你的事儿,办成了。”
哦?
谢长青来了点兴致,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当着安吉斯的面,他便没再管术仑了。
随手把枪还给了亥尔特,谢长青跟着安吉斯走了。
“……”苏仁咬了咬牙,一脚把术仑给踹开了:“蠢死吧你!”
谢长青这一遭,完全没给他面子,显然是以为术仑是他安排的人了。
气死人了!
尤其是……
他阿哈为什么有事找安吉斯喊谢长青,都不找他?
为什么这事安排得这么巧?为什么谢长青不接他的话?
种种疑问,盘旋在苏仁心里头,让他暗暗加快了步伐。
他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刚才他就该早谢长青开枪,早一步,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最重要的是:他阿哈,之前答应了谢长青什么事?
他正想走,有人拉住了他:“不是,苏仁阿哈,这怎么办?”
“对啊,怎么谢长青直接走了?”
“苏赫找他什么事啊?答应过他什么?”
“我们这边还这么多羊呢,都还没看完呀,他怎么走啦!”
“那边我的牛还病着呢,他,他这不会,不会不来了吧?”
众人一脸焦灼,担心得不得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苏仁无语地瞥了眼术仑,这人还倒地上没起来呢:“你们问术仑呗,他这么厉害,肯定有法子的。”
说着,他嫌晦气地啐了一口:“真的是,人谢长青做得好好的,你就非得搞事!”
众人顿时谴责地瞪着术仑,一个个都气得不得了。
苏仁甩开众人,匆匆追了上去。
他心里头有些犯嘀咕:谢长青开枪的手法,未免也太利索了些吧?
就好像早就等着了,那枪也拿得太顺手了点……
事实上,谢长青……
还真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不屑挑事,但真要遇到事了,他也不怕事。
既然他们要给他找事,他也顺手给他们找点事。
免得他们太闲着了,不得消停。
“唉?长青。”诺敏从旁边的药草毡房里出来,有些急切又疑惑地道:“我怎么刚听人说,有人去闹事?”
“已经没事了。”谢长青笑了笑,问她:“苏赫在你这?”
之前苏赫是在这边择药来着,诺敏摇摇头:“没,他说今天有事,没有过来,你去哪?”
谢长青看了眼安吉斯,笑道:“喏,苏赫找我有事呢。”
原来苏赫不来,是真有事。
诺敏立马就精神了:“那我得一起去看看哈哈。”
路上,顺便问了一下刚才出了什么事。
听得谢长青一枪把那羊给崩了,诺敏愉快地笑了:“干的好,就得这样!”
就得这样有血性,不然还真把他们当泥人儿呢。
谢长青笑了笑。
当着安吉斯的面儿,他没说什么了。
“嘿,嘿嘿……”安吉斯也不好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尬笑。
等到了苏赫的毡房前,安吉斯长吁了一口气,撩起毡帘就走了进去:“来来来,快进来……”
屋里香气缭绕,苏赫正在煮着马奶酒。
看到他们来,他挺高兴的:“本来前天就想找你喝点来着,但瞅着你没啥时间……”
谢长青笑了笑,在他面前坐下。
“上回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来着,后来就大雪封路,一直没法出门……”
他不提方才的事,谢长青也当作无事发生。
淡定地说说笑笑,甚至还聊起了野马王。
“那马确实跑得挺快……”
他们正边吃边喝边聊得愉快,苏仁回来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进门来会遇到这样的场面。
“……阿哈……”苏仁有点懵。
苏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轻叹了口气:“嗯,你过来坐。”
在苏赫面前,苏仁又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乖乖地落座,默默地给烧火,添酒。
甚至还会帮着烤肉,盛汤。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手法利落,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一点都没有被落了面子,不忿的感觉。
谢长青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在他阿哈前和后,完全是两种感觉。
“这次喊你来,其实主要也是想着把答应你的事给办了。”苏赫见人到齐了,总算说起了正事:“去,把那个箱子拿过来。”
他使唤的,正是苏仁。
苏仁下意识怔住,惊讶地抬眸:“阿哈……那是……”
说着,他又暗示性地瞥了一眼安吉斯。
那意思就挺明显的:就算是要给,也不能当着安吉斯的面啊!
“去。”苏赫淡定地看着他:“那就是长青的。”
苏仁闻言,直接转头盯着谢长青,似乎在重新评估谢长青的份量。
谢长青坦坦荡荡地任他看,甚至还有兴致问苏赫:“什么呀?怎么还弄的这么神秘?”
“是些好玩意。”苏赫笑了笑。
虽然郁闷,但苏仁还是老老实实起了身。
他把箱子搬到跟前,把钥匙递给苏赫。
钥匙在他手里,苏赫用了点力才扯出来。
安吉斯笑眯眯地坐在那,纹丝不动。
他知道,按理说呢,他现在该出去的。
可是,他偏就不动。
苏仁恼火得很,眼神凌厉得恨不得把他给扔出去。
但是,苏赫已经打开了箱子。
这箱子挺大,平日里恐怕比别的东西还难弄到。
谢长青微微倾身,看到箱子里满满当当的枪支后,愉快地笑了。
果然。
他没有猜错。
“上回答应你的……”苏赫说着,笑了起来:“说来也是拖了许久,这不,好容易雪化了,才请人去弄的。”
原本,他该是自己去的。
谢长青也笑,伸手取了一支出来。
不得不说,新的就是好使。
无论是手感还是份量,都挺不错的。
而且用起来,相当丝滑。
见他满意,苏赫也松了口气:“哎呀,这下算是了了一个心事了,我之前还就担心给不了你十支呢。”
当时本只是一句戏言,他吹个牛而已,谢长青却当了真。
他最近腿伤未愈,又没办法自己去一趟。
幸好,到底是给弄到了。
“谢啦。”谢长青把玩一番,满意地放了回去:“那头羊我回头给你送来。”
“一头羊!?”苏仁瞪大了眼睛。
“咳。”苏赫瞥了他一眼,淡定地笑:“行,随时都行。”
他并不因为只有一头羊,就说不要。
人嘛,有来有往,才有情。
也因着这些枪,谢长青心情也愉快了些。
等安吉斯再因着刚才的事儿道歉,他语气都轻松不少:“没事,我不记仇的。”
因为有仇,他一般当场就报了。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苏赫折腾这一场,也累了。
看出他的倦色,谢长青起身告辞:“我那边还有病羊等着呢,就先回了……海日勒。”
海日勒立马上前,直接把整个箱子都扛了起来。
“……”苏仁瞳孔一缩:他,要不就只给枪,箱子还是留下吧!
这么大的箱子,可值钱了呢!
谢长青装作不知道,径直带着人走了。
“啊,我送你过去吧!”安吉斯当机立断,起身直接跟着走:“这边有些远儿呢……”
他送不要紧,这一送可是把功劳全揽下了。
但是没办法的,苏赫苏仁还得谢谢他呢……
等人一走,苏仁就炸了:“阿哈!你怎么能把这么好的枪给他!?你要给也给那旧的啊?”
“你丢得起这人,我丢不起!”苏赫恼火地瞪着他:“你使人去给谢长青下绊子,为什么不给我说?”
“我没有啊!”苏仁大呼冤枉:“当时我也是照常过去查看而已,正好碰上了!”
要不是谢长青下手快,他枪都到手里了,下一秒那羊肯定得死他手上的!
“那你为什么下手慢?”苏赫说着,咳了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这批枪他是想等到更合适的时机拿出来的。
无论是得谢长青一个承诺,或是别的。
总归是比现下要好。
现在好了,就为着个没脑子的术仑,生生吃了这么大的亏。
“安吉斯!”苏仁眉眼一沉,厉声道:“肯定是他!阿哈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跟他说呢?你要叫谢长青来,也该叫我啊!”
“你都不回来,我上哪找你去?”苏赫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你太急了,苏仁。”
急切到,让安吉斯都看明白了。
苏仁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我懂了。”
这术仑,说不定就是安吉斯安排的。
所以,那边刚起头,这边安吉斯就已经告诉了苏赫。
所以,他就到得那么及时。
正正好,顺道又把谢长青送回去了。
里里外外,安吉斯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还因着他送了谢长青回去,又安抚了谢长青,会得到牧民们的拥戴和感激。
“可他用的,还是我们的东西!”苏仁想通了这一关窍,简直要气死:“阿哈,你怎么能帮他!?”
“我不是帮他,我是帮我们牧场,牧场现在不能没有谢长青。”苏赫闭上眼睛,淡淡地道:“你大了,主意也大,我管不得你了。”
苏仁气得直咬牙,呆愣了片刻,又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走了,苏赫叹了口气。
就像他们说的这样,安吉斯把谢长青送回来,众牧民都高兴得不得了。
当然,他们对谢长青也更加客气了。
不仅再没人敢过来找麻烦,甚至对谢长青恭恭敬敬的。
而且,连摁着病羊的这种事儿,都不需要海日勒出手了。
他们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三个人,把羊摁得死死的。
谢长青直接灌了药,他们立马就能接着去处理。
倒是给谢长青省了不少事儿。
也因此,速度也快了许多。
等到晚上吃东西的时候,这边的羊已经全都处理完了。
只是,术仑家的羊,他一头都不给看了。
术仑又送了两头羊过来,谢长青一看到做了他家标记的,压根不予理会。
有人提过来,谢长青便去洗手。
去看牛。
再有人提过来,谢长青又去洗手。
去看马。
如此来了两三次,人便懂味了。
再没人提术仑家的牲畜。
术仑气死,但也不敢再闹腾。
犹豫再三后,他到底是哀求了另一个牧民,跟着改了他家的记号。
这样,才总算是过了关。
谢长青也确实不识得他家羊长什么样,总归面上没见过相同标记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只不过,术仑这一耽搁,家里的羊又死了五六头。
关键还得不到一点点同情,牧民们甚至还嫌他事多。
真正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是气死个人了!”
让谢长青意外的是,晚间吃东西的时候,他发现,亥尔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