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向您阐明我司的立场，任何行动都伴随风险，而高烈度的冲突行动，风险等级是指数级上升的。
我们派出的执行人员，无论是【雷霆战士】，还是【泰坦安保队】……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全、他们所携带装备的价值、以及行动可能带来的各种潜在连锁反应，都需要纳入成本考量。
他们对【亚空间集团】而言，每一个都是无价的宝贵资产，而非可以随意消耗的筹码。”
“因此，我们的报价包含了对其价值的尊重，以及对可能损失的充分补偿预期……”
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不带任何情感波动：“如果您认为我司的报价不合理，无法接受，您当然拥有完全的选择自由。
地球上或许还存在其他能够处理此类事务的个人或组织，您可以尝试联系他们寻求帮助……我们并无强制交易的意向。”
“好了，”泽莫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如果没有其他实质性的问题或确定的支付意向，本次通讯就到此为止吧。”
“等一下……”托尼·史塔克下意识地还想说什么，但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托尼·史塔克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屈辱、有挫败、有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以及在那眼底最深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茫然。
他，托尼·史塔克，天才、亿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钢铁侠】，诸多光环加身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用智慧和金钱解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问题。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某种绝对的力量的面前，他的智慧、他的财富、他的英雄身份，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
一千五百亿美元的天价，如同一堵无形而冰冷的巨墙，轰然矗立在他与解决问题之间。
而他身后，大厅内的其他人，也都表情僵滞的沉默着。
屏幕上，【M西哥】的惨剧仍在循环播放，【恶魔引擎】的咆哮隐隐传来。
众人心底原本燃起的希望火苗，直接被那串天文数字轻易掐灭。
留下的是更深、更冷的黑暗，以及一个无比残酷的问题。
如果连托尼·史塔克都“请不起”【亚空间集团】的话，那么他们还能指望上谁？
托尼·史塔克缓缓垂下了手，目光失焦地落在手机早已黑下来的屏幕上。
泽莫最后那番冰冷的话语，尤其是关于责任归属的指责，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扎在他心里，并反复撕扯。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利用道德来绑架【亚空间集团】，只是想借机压压价，从而达到这次的交易。
但谁成想，对方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没办法了，看样子只能给【白宫】打电话，让他们去做【亚空间集团】的工作吧。”
沉默片刻后，托尼·史塔克主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不过他的语气里明显没有多少把握，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的陈述。
接着，他环视了一圈大厅：
瘫坐在沙发里、脸色苍白的【鹰眼】；
靠墙而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手枪套，目光却始终看向坐在角落，竭力控制呼吸的布鲁斯·班纳的【黑寡妇】；
表情无比平静的【幻视】；
还有以愁眉不展的里德·理查兹为首，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的【神奇四侠】成员。
以及角落里，那位体形与众人格格不入的超级猛男海格力斯，此刻正抱着常人大腿粗细的臂膀，饶有兴致又带着几分轻蔑地打量着屋内这群人类的超级英雄。
托尼·史塔克的目光最后落在窗边一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原本属于史蒂夫·罗杰斯。
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闪过他的眼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无力感都挤压出去，挺直了脊背，面向众人，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苍白……但泽莫那个混蛋至少有一点没说错。”他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是我们……不，主要是我创造了【奥创】，我们没能在他失控前及时纠正，没能有效遏制他最初的扩散，最终让事态滑向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深渊。”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某个被火焰吞噬的街区，那里几小时前还曾经是一座繁华城市。
“但错误已经铸成，灾难正在发生，在【亚空间集团】正式介入前……如果他们真的会介入的话，我们【复仇者联盟】必须站出来，必须竭尽所能，拖延住那些地狱造物前进的脚步，为民众疏散争取哪怕多一分钟！”
“哼！”这时，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断了托尼·史塔克沉重的话语。
【霹雳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周身温度都升高了几度，脸上写满了年轻气盛的不忿与对所谓责任的抗拒，“你说的倒轻巧……可我们要拿什么拖延住那些【恶魔引擎军团】？”
“用我们的血肉去填那些怪物的炮口吗？还是用你的那些破铜烂铁再去给它们增加点废料？”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造型各异的【恶魔引擎】，言辞锋利如刀的讽刺道：“看看那些东西，这他妈根本不是我们平时对付的KB分子或者失控的超能力者！”
“这是跨维度的入侵，是科技和地狱的混合体……你的战甲分析出它们的能量源了吗？找到它们的弱点了吗？”
“没有！所以我们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断拔高，带着一种被卷入无妄之灾的委屈：“还有，别动不动就‘我们’、‘我们’的！”
“创造【奥创】的人是你，是你托尼·史塔克的天才大脑和偏执想法搞出了这个人工智能怪物……是你和班纳博士关起门来弄出了这个‘地球守护者’！
但显然你们搞砸了，捅破天了，现在想拉着所有人一起背锅？”
“像这种注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全天下人骂到死的事情，能别‘我们’、‘我们’的吗？你还是自己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