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班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手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道：“这个数字已经接近某些中小型国家全年的军费预算总和了吧？”
“【亚空间集团】的风险定价模型，到底是基于什么建立起来的？”
就连最训练有素、见惯了大场面的【黑寡妇】，此刻也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作为【神盾局】的顶级特工，她接触过无数机密预算和黑色资金流动，但当“一千五百亿美元”这个数字被报出来时，所形成的冲击力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仅仅是贵，这是贵到了完全超出人类正常商业逻辑，甚至带有某种荒诞挑衅意味的地步。
他们所有人的财产加起来……包括股票、不动产、专利等非流动资产，或许能摸到几十亿上百亿的边，但距离一千五百亿美元这个深渊般的数字，差了无数个数量级。
就算是泽莫口中那被减免的七十八亿美元零头，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已经是十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天花板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对‘钱’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托尼·史塔克有些破防的说道：“还是说，你们觉得钱是大风刮来的？一千五百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即使是我的【斯塔克工业】，要马上在今天之内拿出这笔现金，也需要变卖核心资产、抵押大部分专利、提前兑现全球订单收益、并且祈祷华尔街不会同时发生雪崩……”
托尼·史塔克说的并不是气话，而是实话。
虽然托尼·史塔克确实拿得出1500亿美元，但是哪怕像【斯塔克工业】这种市值上万亿的商业巨头，也无法轻易在短时间内动用1500亿美元的流动资金。
因为【斯塔克工业】的市值与股票价值，是品牌、技术、未来预期的总和。
但流动资产却是另外一个概念。
一千五百亿美元的纯现金流，相当于全球许多巨头企业一年净利润的总和，是能够直接引发国际金融市场剧烈波动的恐怖体量。
调动它，绝不是在电脑上按几个转账键那么简单，那是一个以周甚至月为单位的、牵动全球资本神经的复杂金融操作。
托尼·史塔克以前不是没想过【滴滴代打服务】的佣金十分昂贵。
但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昂贵到了这种就连他这个亿万富翁都消费不起的恐怖地步。
“史塔克先生，我们的报价是基于详尽的风险与收益评估模型得出的，我们认为其具有充分的合理性。”
电话那头的泽莫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托尼·史塔克的激动和房间里其他人的震惊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甚至不值一提，“如果您对报价有任何异议，或者需要时间筹措资金，我完全理解……您可以慎重考虑，等决定了再联系我们。”
泽莫即不强求，也不过多解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这件商品有点贵，您可以再看看别的。
随即，听筒里传来了轻微的、似乎是准备结束通话的窸窣声。
“等一下！”托尼·史塔克急了，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能就这么让线断了。
【奥创】还在肆虐，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语速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试图唤醒对方人性或大局观的迫切，“泽莫先生，你们报价1500亿美元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请你搞清楚，眼下这场危机已经不仅仅是【M西哥】一个国家的灾难了！”
“【奥创】和那些【恶魔引擎】，它们的威胁是全球性的！”
“今天在【M西哥】明天就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每一片土地，包括你们【亚空间集团】所在的【索科维亚】，都绝对无法独善其身……”
“这已经上升到全人类生死存亡的层面了，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抛开那些商业算计，共同携手应对危机吗？你们怎么还能如此……”
他想说“唯利是图”，但这个词刚在喉咙里打了个转，他的话没能说完便被电话那头的泽莫冷声打断。
“抱歉，史塔克先生，我认为我必须要在此纠正一下你的一些不够准确的表述与措辞。”
泽莫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入大厅中每个人的耳中，就如同法官正在宣读判决一般：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眼下正在发生的这场灾难，其直接的、根本的引发者并非是我们【亚空间集团】，而是包括你在内的【复仇者联盟】，以及不久前才刚刚下达了错误H打击命令的【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
“是你们创造了【奥创】，并且未能有效处理【奥创】所带来的威胁，是你们在决策中动用了本不该轻易动用的终极武器并使眼下的局面彻底失控。”
“所以，请不要试图用‘全人类的生死存亡’这样宏大而空洞的概念，来对我们进行道德绑架。”
“真正应该为当前人类面临的生死存亡局面负起首要且全部责任的人应该是你们，以及你所在的团队和关联机构。”
“将自身错误导致的灾难后果，模糊成需要全人类共同承担的‘命运’，这是一种缺乏责任感的逻辑混淆……”
这番话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托尼·史塔克，以及房间内每一位【复仇者】的脸上。
尤其是托尼·史塔克，他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泽莫的话冷酷而尖锐。
但却并没有诬陷他。
【奥创】的诞生与他脱不开干系，而那枚H弹的发射则与尼克·弗瑞息息相关。
【复仇者联盟】作为这起事件最直接的参与者与应对者，确实未能及时阻止事态恶化到这一步。
所以对方的这份指责，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泽莫根本不给托尼·史塔克任何的喘息之机，继续用那种冰冷而专业的口吻说道：“其次，关于报价，您认为这是‘商业算计’或‘唯利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