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乔纳森，别再说下去了！”
为了防止争吵进一步加剧，里德·理查兹见状连忙厉声喝止，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疲惫与无力。
或许不仅仅是他，而是在场的众人全都如此。
“……”托尼·史塔克则被【霹雳火】刚刚的话噎得哑口无言，仿佛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般头脑短暂的一片空白，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脸色随之变得惨白一片。
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然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先是看向对面【霹雳火】因为激动而迅速涨红的脸庞，接着又看向其他人……
【鹰眼】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盯着地板；
【黑寡妇】眼神复杂，紧抿着嘴唇；
布鲁斯·班纳则从讨论开始便一直把头埋得很低，根本没有理会他与【霹雳火】的争吵；
而【神奇四侠】中的另外两位也沉默着。
对面【幻视】依旧平静地看着一切，海格力斯眼中的讥讽则越发浓郁起来……
虽然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瞥，但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感和被背叛的刺痛却猛地攫住了托尼·史塔克的心脏，令他隐隐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美队，想起了曾经那些即使遇到理念冲突、即使在最糟糕的时刻，大家却依旧紧紧团结在一起，不论敌人有多么强大的画面……
可现如今，仅仅只因为美队不在了，维系这个团队的坚实纽带就一下子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托尼·史塔克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在这种明知不可为而必须为之的灾难面前，想要成功的团结人心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儿？
而这种巨大的反差也令托尼·史塔克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只剩下屏幕中遥远的炮火声和恶魔引擎低沉的、非人的咆哮作为背景音。
一种名为“绝望”和“自保”的情绪，如同看不见的藤蔓，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他们不怕战斗，不惧牺牲，但面对一场力量悬殊到注定失败的战斗，那种明知徒劳却要飞蛾扑火的感觉，足以消磨最坚定的斗志。
生存是本能，没有人天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拖延”价值。
“切，真令人感到失望。”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几乎要实质化的时候，一声带着浓重鼻腔共鸣的嗤笑从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头。
一直抱着臂膀、仿佛在看一场拙劣戏剧的海格力斯，缓缓站直了他那如同用岩石雕琢而成的块垒分明的壮硕身躯。
近两米三的身高，浓密的黑色卷发和络腮胡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慵懒的雄狮，此刻却睁开了锐利的眼睛，顿时给众人带来一股莫大的压迫感。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大厅中秧，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动。
他睥睨的目光扫过复仇者们，那眼神如同神祇在审视凡人一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屑。
海格力斯的声音浑厚如钟，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中。
“吾友索尔曾多次向我盛赞，说【米德加德】……哦，你们叫地球来着，有一群值得托付后背的凡人勇士，是守卫此界的中坚。”
他摇了摇头，脸上嘲弄之色更浓，“如今看来，要么是索尔被凡人的小花招蒙蔽了双眼，要么就是你们早已忘却了‘英雄’二字的真义。”
他的目光如炬，灼烧着每一个回避他视线的人：“敌人强大？形势绝望？这难道能成为你们蜷缩在巢穴中瑟瑟发抖、互相指责、甚至将守护之责推诿给一个商业组织的理由？”
他特意在‘商业组织’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对【亚空间集团】及众人期盼的【滴滴代打服务】十分不以为然。
“吾自阿尔戈号远航时代，至十二试炼，所遇险阻哪一次不是看似绝境？”
“九头蛇海德拉，不死且剧毒；尼米亚猛狮，刀枪不入；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守卫冥府之门……它们不强吗？它们不可怕吗？”
海格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但英雄之所以为英雄，非因其力可拔山岳，而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在于弱小者颤栗时，你挺身而出的背影！
在于灾祸因你而起时，你承担罪责、奋力弥补的脊梁！”
他猛地指向屏幕上那些正在火海中奔逃求救的模糊人影：“看看他们！那些才是真正的弱小者……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生命正在被你们创造的、你们未能及时阻止的怪物吞噬！”
“而你们……你们这些自诩为保护者的家伙，却还在这里计较个人的得失，争论谁该为此负责，甚至将希望寄托于一个用金钱才能驱动的组织？”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亚空间集团】……但在我看来，真正的强者永远都不会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哪怕敌人的实力远超自己。”
海格力斯的话语如同雷霆般，一字一句轰击在了复仇者们的心脏上。
他并非地球现代英雄体系中的一员，而是来自神话时代，所以身上还秉持着最古老、最纯粹的英雄观……也就是责任、勇气、牺牲、与担当。
这种古典的、近乎质朴的价值观，在这种后现代式的推诿、算计和无力感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如此振聋发聩。
托尼·史塔克脸上的苍白很快便被一抹血色取代，但却不是愤怒，而是羞愧。
【霹雳火】则怔怔地看着海格力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刚刚险些演变成内讧和彻底散伙的颓丧气氛，被海格力斯这通毫不留情的“英雄主义训斥”硬生生遏止住了。
一种原始的东西在众人心中被逐渐唤醒。
“海格力斯先生说的没错。”【幻视】这时也站了起来，平静的声音随之响起，额头上宝石状的【微型方舟反应炉】不停地闪烁着。
“根据逻辑分析显示，此时分散、推诿、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外部不确定性因素，是概率极低的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