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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法不应有瑕,有瑕便是我法不真(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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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吉菩萨将那枚定风丹托在掌心。

  丹光映在清瘦面容上,将虹膜边缘的暗黄纹路,照得愈发清晰。

  “道友既已看穿这黄风岭的因果,贫僧便不再藏掖了。”

  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不知道友可愿听贫僧讲一桩旧事?”

  李晏微微颔首。

  “那黄风怪,并非是自己逃出灵山的。”

  灵吉菩萨道,“实乃贫僧放他走的。”

  此言一出,殿中灯焰跳动了三下。

  “当年贫僧奉命看守这只黄毛貂鼠。

  他偷吃琉璃盏清油,按律当废去道行,打入轮回。

  可贫僧在照看他时,发现了一桩蹊跷事。”

  灵吉菩萨将定风丹收入袖中,双手在膝上交叠,

  “那貂鼠体内,竟然有一缕先天巽风之精。”

  李晏眉头微动。

  巽为风,先天巽风之精乃是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风之本源。

  一只黄毛貂鼠,便是再修行千年,也不可能自行生出这般造化。

  “贫僧当时便起了疑心。”

  灵吉菩萨继续道,“于是暗中查访,发现这貂鼠并非凡胎。

  他是上古一位妖圣的遗脉,体内封着一道先天巽风之精,只是尚未觉醒罢了。”

  “那偷吃清油呢?”李晏问道。

  “偷吃清油是真,可他是被人引过去的。”

  灵吉菩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夜,雷音宝刹中,有人暗中撤去了琉璃盏的禁制。

  又在灯芯中掺了一缕异香。

  那异香对貂鼠而言,便是人间最烈的美酒,闻一口便神魂颠倒。

  他顺着异香一路爬进宝刹,等他回过神来,灯油已入了腹中。”

  李晏眸光微凝。

  这手法,与天蓬被贬,卷帘被罚如出一辙。

  有人在暗中布局,将取经路上需要收服的妖王,一个个推下凡间。

  “贫僧当时便想将此事禀报如来。可就在当夜,贫僧做了一个梦。”

  “梦?”

  灯焰在灵吉慧眼中倒映出两团幽光:

  “梦中有人对贫僧说了一句话。‘这只貂鼠,是给你的。’”

  “谁说的?”

  “贫僧看不清他的面目。”

  灵吉菩萨摇头,“只记得他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火焰。

  火焰深处有一双青金色的眼睛。”

  李晏心中那团疑云又浓了几分。

  青金色的眼睛,又是那人。

  “贫僧醒来之后,便知这黄风岭之事绝非寻常。

  那貂鼠既是被人引下灵山的,便说明有人要借他的手在取经路上布一局棋。

  贫僧若强行阻拦,反倒会打草惊蛇。”

  “所以菩萨便放了那貂鼠。”

  “不错。”

  灵吉菩萨叹了一声,“贫僧假意上报如来。

  说那貂鼠罪不至死,请命将他羁押在黄风岭。

  如来准了,命贫僧好生看管。

  贫僧便带着貂鼠来到这黄风岭,将他安置在黄风洞中。

  自己则在这小须弥山上住下。”

  李晏望着灵吉菩萨,淡淡道:“菩萨此举,怕不只是为了看管那只貂鼠吧?”

  灵吉菩萨默然许久,方道:“道友敏锐。

  贫僧在小须弥山上住了数百年,日夜观察那黄风岭的地脉。

  结果发现,那黄风岭深处盘踞着一股极为古老的异域之风。

  那风与寻常妖风不同,它吹的是心火。”

  “心火?”

  “《内经》有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又有风者百病之长也。”

  灵吉菩萨道,“寻常之风,吹的是肉身。

  可这黄风岭深处的异域之风,吹的是人心中的念头。

  念起风生,念乱风狂。

  定力稍有不坚,便会被风沙侵入灵台,搅得神魂颠倒。”

  说到这儿,声音低沉了几分:“而那只貂鼠体内的先天巽风之精,恰好与这异域之风同根同源。

  贫僧将他安置在黄风洞中,日夜观察他体内那两道风的交织融合。

  贫僧想知道,佛法的三昧正定,能否降服这异域的妄动之风。”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有了计较。

  灵吉菩萨这是在用黄风怪做实验。

  他以黄风怪的身体为鼎炉,先天巽风之精为丹火,异域之风为药引,试图炼制一门能克制一切风邪的法门。

  “菩萨的实验,成功了么?”

  灵吉菩萨将定风丹从袖中取出,托在掌心。

  那丹丸在掌心中缓缓旋转。

  丹光呈淡青之色,可在青光深处,分明有一缕暗黄在游走。

  “这定风丹,是贫僧用黄风怪体内两道风交融后的气息,糅合如来赐的七宝炼制而成。

  丹成之日,贫僧便用飞龙杖试探那貂鼠,飞龙杖化作八爪金龙。

  那貂鼠被吓得魂飞魄散,张口便要吹风。

  贫僧将定风丹祭出,三昧神风撞在丹光上,便自行消散。

  贫僧以为大功告成,便将貂鼠羁押在黄风洞中,命他不得离开黄风岭半步。”

  “后来呢?”

  “后来贫僧发现,这定风丹定住的,只是貂鼠自己修出的三昧神风。

  可他体内那道异域之风,却在这数百年间愈发壮大。

  它不但没有被佛法降服,反倒渐渐与貂鼠的本命妖元融为了一体。”

  灵吉菩萨望着掌心那枚定风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贫僧日夜看守,却眼睁睁看着那异域之风越来越强。

  这些年,贫僧试过上百种法子,佛门的降魔咒,道门的镇邪符,甚至妖族的心血祭炼,全都不管用。

  那异域之风像是一颗种子,早年在貂鼠心中扎下了根,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除非将貂鼠连根拔起,否则永远除不掉。”

  李晏望着定风丹深处那缕暗黄,心中了然。

  这只眼睛不是三界之物,它的法则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因果之内。

  灵吉菩萨虽是佛门八菩萨之一,道行精深,却终究是在三界法则之内修行。

  以三界之法去应对三界之外的存在,自然是杯水车薪,越治越糟。

  “菩萨既然早就发觉不对,为何不向灵山求援?”

  灵吉菩萨将定风丹收入袖中,望着李晏。

  那双慧眼中的金光已暗淡了几分,虹膜边缘的暗黄纹路却更浓了些。

  “因为贫僧要自赎其罪。”

  “自赎其罪?”

  “贫僧当年放那貂鼠出灵山时,并未将异域之风的因果如实上报如来。

  贫僧只说他偷吃清油,罪不至死。

  如来信了,赐了法宝,放他归山。

  若如今上报,说那貂鼠体内藏着一道三界之外的风,

  说这风是贫僧这数百年看管不力,任其坐大。

  道友以为,灵山会如何处置?”

  灵山的规矩他略知一二。

  八菩萨虽是高位,可灵山之上还有四金刚,有五方佛,有如来本尊。

  灵吉菩萨隐瞒真相数百年,已是欺佛之罪。

  再加上看管不力,放任异域之风侵蚀地脉。

  两条罪状加在一起,削去菩萨果位都是轻的。

  “贫僧并非贪恋这菩萨之位。”

  灵吉菩萨道,

  “贫僧怕的是若此事被灵山知晓,他们便会直接出手。

  灵山的手段贫僧最清楚不过。

  他们会将貂鼠连同那异域之风一并抹去,干净利落。

  可那貂鼠,虽然作恶,却也是被人陷害的。

  体内那两道风,并非他自己想要的。

  他是替人受罪,背锅,当了数百年的塞子。

  贫僧若连他都护不住,还修什么菩萨道?”

  这番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然有些发颤。

  李晏望着灵吉菩萨,心中涌起几分敬意。

  这老僧虽然办错了事,却未推卸责任。

  他选择独自承受补救,哪怕自己已被异域之风侵染,也不肯牵连旁人。

  这份担当,比那些坐在莲台上高谈慈悲的佛菩萨,反倒更像一个真正的修行人。

  李晏将竹杖往地上一顿,站起身来。

  “菩萨,贫道有一法,或可助菩萨解此困局。”

  灵吉菩萨闻言,慧眼之中闪过一丝光亮。

  “不过在此之前,贫道想问菩萨一句话。”

  “道友请讲。”

  “菩萨可愿与贫道赌一局?”

  灵吉菩萨微微一怔:“赌?”

  “恩。”

  李晏将竹杖横在身前,杖头亮起淡淡的五色光华,

  “菩萨在小须弥山住了数百年,想必见过不少凡间百姓玩的游戏。

  贫道便与菩萨赌一局【猜枚】。”

  “猜枚?”

  “以三局为限。”

  李晏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局,贫道出题,菩萨来猜。

  第二局,菩萨出题,贫道来猜。

  第三局,你我各自在掌心中写一个字,摊开来看。

  看是谁写的字更能定住这黄风岭的风。”

  灵吉菩萨眼中的情绪渐渐从困惑转为凝重。

  他修行万年,见过无数斗法的场面,法宝对轰,神通相克,法力碾压。

  可从未见过一个修道之人,要与他赌猜枚。

  “道友。”

  “猜枚不过是凡间百姓饮酒时助兴的把戏。

  道友以此法赌斗,是为了让贫僧卸下防备?”

  李晏摇了摇头,淡然道:

  “菩萨,你在这小须弥山住了数百年,日日想着如何降服那异域之风。

  你想了上百种法子,试了上百种手段。可你唯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风,难以降服。”李晏一字一顿,“只能随顺。”

  此言一出,殿中那盏油灯的灯焰一分为七。

  七朵火焰悬在半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的阵势。

  “降服,是你强它弱,你压它服。

  可风没有骨头,你怎么压它?

  压得越狠,反弹愈猛。

  菩萨炼这定风丹时,想的是用丹光压住风沙。

  可丹光越强,风沙的反噬便越烈。

  这便是菩萨这数百年来,越陷越深的症结所在。”

  灵吉菩萨的脸色微微一变。

  “随顺,并非随波逐流。”

  李晏继续道,“是不与风争力。

  顺着风的势,风便奈何你不得。

  何况,猜枚这游戏,看似简单,实则暗合此理。

  你手中握着物件,对方来猜。

  你若死命握住,对方便能从指缝,眼神,呼吸中看出端倪。

  可你若将五指虚拢,对方反倒无从猜起。”

  他将竹杖收入袖中,双手在身前摊开,十指微张。

  “菩萨,你握了数百年的拳。如今该摊开看看了。”

  话音落下,殿中那七朵灯焰缓缓旋转,将二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重叠交错。

  紧接着,灵吉端正坐姿,双手合十。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渐渐露出了认真神色。

  “道友,请。”

  风从殿外灌入,将油灯的七朵灯焰吹得为之一抖。

  李晏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虚握成拳。

  一道五色光华在拳心处亮起,随即隐去。

  他将拳头搁在石桌中央,望着灵吉菩萨,道:

  “请菩萨猜一猜,贫道拳中握的是什么。”

  灵吉菩萨望着李晏的拳头,慧眼之中金光流转。

  他早已修得佛门天眼通,能观三界六道一切物象。

  莫说一只拳头,便是一座铁山挡在面前,他也能一眼看穿。

  可话虽如此,当目光触及李晏的拳头时,只觉一道五色光华拦在指缝之间。

  宛若隔着一层薄薄的云霭,看不清其中究竟。

  “道友这道光,倒有几分意思。”

  灵吉菩萨笑了笑,屈起食指,叩了叩石桌。

  咚。

  石桌上,映出一只黄毛貂鼠的影子。

  那影子爬过雷音宝刹的台阶,钻进琉璃盏中,大口大口地吃着清油。

  以石为器,观过去法。

  可画面只维持了数息,便泛起一圈涟漪,碎成点点白光消散。

  灵吉菩萨面色不动,又叩了第二下。

  咚。

  法力化作一只白玉净瓶。

  净瓶中插着一枝杨柳,柳枝自动,垂下万千丝绦。

  那丝绦乃是因果线,密密麻麻地延伸向李晏的拳头。

  他想用这柳枝拨开那层五色光华,顺着因果线溯源而上,看清拳中之物。

  可丝绦还未触及拳头,便被那五色光华弹开。

  灵吉菩萨眉头微皱。

  咚!

  一面古镜从怀中飞出。

  镜面之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金光深处隐隐有一尊罗汉虚影盘膝而坐。

  那罗汉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真言。

  古镜旋转着,镜光寸寸,照向李晏的拳头。

  这是佛门照妖镜,能破一切虚妄幻象。

  莫说五色光华,便是大罗金仙的障眼法也挡不住这镜光。

  可镜光照到拳头三寸之外时,镜面上映出的是一片星空。

  星空中日月沉浮,山河流转,万象森罗。

  镜中罗汉猛睁双眼,双手结印的速度快了数倍。

  可那片星空岿然不动,连一颗星辰的位置都不曾移动。

  古镜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纹,旋即化作白光散去。

  灵吉菩萨连换了三种观法,竟无一种能穿透那道看似温和的五色光华。

  他收了神通,不由笑道:

  “贫僧自问天眼通已臻化境。今日却在道友面前吃了闭门羹。”

  又问,“道友这层光,究竟是什么来头?”

  “菩萨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灵吉菩萨倒也坦然。

  “菩萨并非猜不出来。”李晏将拳头缓缓摊开,“菩萨只是不愿猜罢了。”

  拳心摊开的刹那,殿中七朵灯焰随之一跳。

  灵吉菩萨望着李晏的掌心。

  里头空无一物。

  “菩萨方才以三种观法来照贫道的拳头。

  石桌观过去,净瓶查因果,古镜照当下。

  三种观法皆被贫道拦了回去。

  可贫道那道光的底细,贫道不信菩萨看不透。”

  灵吉菩萨当然认出了那道光的底细。

  石镜是时间,净瓶是因果,古镜是空间。

  而大千世界之力,是三者融为一炉,自成一方天地。

  以一方天地之力来遮拳头,灵吉菩萨便是天眼通再强,也穿透不了另一重世界的壁垒。

  “看来,菩萨不愿用那第四种观法。”

  灵吉菩萨面色微微一变。

  “第四种观法,是以神念强行突入。

  以果位修为全力催动神念,硬撼贫道的洞天壁垒。

  此法固然能破开屏障,看清拳中之物。

  可两股那种级数的力量正面相撞,余波足以将这定风殿夷为平地。

  菩萨不愿伤及旁人,便宁可不赢这第一局。”

  李晏望着微微一笑:

  “菩萨,你在这小须弥山住了数百年。

  敲钟诵经,布阵炼丹,想的都是如何降服异域之风。

  可你想过没有,越想着降服,便越在用力。”

  李晏一字一句地说道:

  “故此,菩萨心中清楚,你越是这般,便愈是怕它。”

  灵吉菩萨身形一震。

  那双慧眼猛睁,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钟。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呈淡黄之色,隐隐夹杂着几缕暗红丝絮。

  吐出之后便化作沙粒簌簌落在地上。

  地面被沙粒砸出细密孔洞,冒起缕缕白烟。

  “菩萨屏气凝神,用了数百年功夫压制这道异域之气。

  今日吐出来一些,可觉得好受些了?”

  虹膜边缘的暗黄纹路已淡了几分,声音多了一份久违的轻松:

  “道友此拳,看似虚握清风,实则早已擒住贫僧的灵台方寸。”

  “这第一局,菩萨认输了?”李晏不可置否,问道。

  “认输。”灵吉菩萨双手在身前摊开,“道友请出第二局。”

  李晏收回拳头。

  “第一局是贫道握拳,菩萨来猜。这第二局,便该由菩萨握拳,贫道来猜。”

  灵吉菩萨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看了许久。

  这才将右手缓缓收拢,五指虚握成拳,放在石桌中央。

  他将佛门天眼通的神通尽数敛入拳头之中,将法力化为一道金光覆在拳面。

  李晏端详着那只拳头。

  数息之后,他伸出食指,在石桌上写了一个字,一个【风】字。

  “贫道猜,菩萨拳中握的是虚空。”

  灵吉菩萨眉头微微蹙起。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里空无一物。

  “菩萨摊开手让我看,是因菩萨不知道自己握的是什么。

  可虚空非空,其中有风。

  菩萨在这小须弥山住了数百年,日日与风打交道。

  菩萨握拳时,五指收拢,虎口微开,恰好留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是菩萨自己留的,数百年来,菩萨自己都不曾察觉。”

  灵吉菩萨望着自己的手掌,好似在自言自语,

  “笼门没关严。

  贫僧以为关严了,实则还有一道缝隙。

  那貂鼠便是从这道缝隙中溜出去的。

  这几百年过去了,贫僧握拳时,指根这里还是留着一道缝。”

  此刻的灵吉,好似一个做错了事,又不知如何弥补的老僧。

  “道友在桌上写了一个风字,贫僧不明白。”

  “菩萨拳中那团虚空,恰好可以装下一阵风。”

  李晏淡淡道,“菩萨以为自己在握紧笼门,实则是在握紧一捧风。

  风岂能握得住?

  握得越紧,它越要从指缝间溜走。”

  李晏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摊开,掌心朝上。

  “菩萨,握了数百年的拳。如今,该摊开了。”

  他将手掌覆在灵吉菩萨的拳头上。

  灵吉菩萨只觉那只手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山石。

  拳中那团虚空,在掌心触到殿中空气的刹那,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灵吉菩萨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久久不言。

  掌心空无一物,可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掌心中,流回灵台深处。

  那是他失去了很久的一样东西。

  “贫僧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件事。”

  声音已然比先前多了几分从容,

  “那貂鼠当年偷吃清油时,雷音宝刹中恰好无人值守。

  他一路爬进大雄宝殿,到了如来座前,竟无一人察觉。

  后来贫僧去查,发现那夜值守的两位金刚被人灌醉了。

  只是,灌醉他们的人,贫僧至今没有查到。

  这几日,贫僧又想了一件事。

  紫微大帝陨落那夜,小须弥山上刮了一夜的风。

  那风很奇怪,从西牛贺洲刮来,却绕过浮屠山,直直吹向黄风岭。

  贫僧当时便觉得不对,如今想来,那风里裹着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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