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诚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奔跑速度不降反增!
在即将撞上闸门的刹那,他全身爆发出刺目的黑红色光芒。
天心光海!
“轰——!!!”
半米厚的合金闸门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烟尘混合着蒸汽弥漫开来,黎诚的身影从中电射而出,踏入了煌天京城内!
然而,真正的挑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当他突破内城闸门的巨响传开,城内城外,所有人都知道狂主已至!
军队如潮水般涌出,沉默而高效地展开,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万军围剿一人!
黎诚丢下手上破碎的长刀,前进的间隙又随手捡了四五把插在腰上。
没了稽古和九鼎,这些普通的兵器实在是不太好用,但也勉强够了。
大不了打碎了就换——于是,黎诚身上带着四五把刀,两三杆枪,经常是挥舞两三下就要重新换兵器。
靠近的士兵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汹涌的天心光海将所有人连人带血煞一并碾碎,但他们接触到天心光海的时候,他们的目标已然达成——
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着黎诚的血气。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磅礴如海的血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就像一块被投入洪水中的巨石,虽然暂时屹立不倒,但每一秒都在被厚重的水流冲刷磨损。
但他不能停下!
唯有前进!前进!前进!
黎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将天心光海的范围极力收缩到仅贴身数尺,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突破!向着煞主所在的位置直线突破!
速度再次提升!
他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钢铁的丛林和人海的波涛中蛮横地冲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军阵中犁开一条笔直的、由鲜血和残骸铺就的通道!
每前进一丈,他身上的血光就黯淡一分。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硬——是的,坚硬。
煞主,我来杀你了!
……
铁心殿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纸张和淡淡的血腥味。
煞主伏在一张宽大的金属案桌前,案桌的一角堆放着小山般的战报。
而他面前则摊开着复杂的图纸和一堆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金属零件,还有一些装有血火药样本的密封容器。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左手执笔,在一张张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右手则不时拿起精巧的工具,对着血蒸汽机的某个核心部件进行细微的调整、测量,或是从血火药中取出一小撮,放在特制的仪器下观察。
“传令白起放弃第三道防线,诱敌深入,利用地形实施火攻,不惜代价,吃掉这部分先锋!”
“东南沿海命令水师佯动后撤,放镇海军一部登陆,围而歼之!”
他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道道指令脱口而出。
旁边侍立的几名近侍官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迅速记录,然后通过不同的传信管道将命令发送出去。
又有新的战报发进来,又有新的指令发出去。
他的大脑仿佛分成互不干扰的多个区域,一边运筹帷幄,指挥着帝国疆域内的战役,另一边则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技术破解。
“原来如此……”
“血火药的颗粒大小和配比还有优化空间,宸帝国的工艺有限,如果这样……或许能提升爆燃速度!”
他越写越快,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狂热的光芒。
血蒸汽机和血火药已然破解了大半——他现在甚至是在其基础上改良!
只要这些改进方案迅速付诸实践,煌帝国的军队将很快获得能与大宸正面抗衡甚至反超的武力!
“将这份关于蒸汽机燃烧室优化的方案立刻送往兵工厂,最高优先级!”
他撕下一张写满的稿纸,习惯性地递向旁边。
然而,这一次没有手伸过来接。
煞主眉头一皱,笔尖顿住,终于从狂热的研究状态中略微抽离。
煞主抬起头,看向身旁那名平日里最为机敏沉稳的近侍官。
只见那名近侍官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但他的手却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剑柄。
“锵”的一声,利剑出鞘,横亘在他胸前。
他上前一步,拦在煞主身前,眼神绝望却又坚定。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黑红色的海潮轰然撞破了厚重的金属殿门!
“噗——!”
那名拔剑的近侍官首当其冲,连人带剑被那光海吞没。
狂主已至!
天心光海的范围已经收缩了大半,显然狂主体内的血气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为了突破那万军拱卫的防线,黎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他终究是冲进来了!
跨越了尸山血海,出现在了煞主的面前!
黎诚盯着案桌后的煞主,怒吼一声,挥出了手中的刀!
“领死!”
但煞主却也狞然一笑,浑身血煞狂涌。
“不过强弩之末!”他霍然起身,擎起身旁大枪:“孰生孰死,还未有定局!”
他身为煞主,虽然不似黎诚般精于武技,但自身血煞的量级也远超常人想象。
此刻黎诚已是强弩之末,而他自己却几乎处于全盛状态!
此消彼长,优势在我!
和狂主对换确实是他的打算,但若能不死,煞主当然也愿意扩大优势!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凶煞之气,黎诚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煞主身上。
“我说了,领死!”
狂主出刀!
唯有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