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众人对视一眼,忙唤人进来。
那人掀开帐篷,单膝跪下,对众人道:“赤主说,他此行必杀煞主,此次演武的未来,便交托给诸位了!”
众人对视一眼,又问:“可还说了别的?”
“无了。”
四人沉默一阵,心思电转之间,便将赤主、煞主之间的决定看了个明明白白,也知道黎诚此去是为了什么。
凯撒忽然一拍桌子,环视一圈,狞声道:“赤主既有如此气魄,那还有什么畏畏缩缩的道理!”
韩信闻言也只得点了点头,推翻了之前商量好的打法:“那便急进猛突,牵制煌帝国军势,为狂主制造机会!”
众人尽皆颔首。
……
几乎在四大军团做出决策的同时,煌帝国境内。
山谷中,霍去病翻身下马,对着面前的人单膝跪下。
“赤主!”
黎诚将这立下功劳的小将扶起,温和道:“而今煞主摆明了要诱我前去,你作何想法?”
霍去病连想都没想,立刻道:“这无疑是逼您去的陷阱!煌天京如今必是龙潭虎穴,就算您有万夫不当之勇,陷入重围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知道。”黎诚点了点头。
“那您……”霍去病的心提了起来:“您还是要去吗?”
“嗯。”
霍去病在心底叹了口气,忍不住道:“末将愿率本部兵马随您同往!这两千兄弟都是百战精锐,更有血火利器,必能为您杀出一条直面煞主的血路!”
“不够。”黎诚摇了摇头:“你两千骑只适合作为前锋,不适合攻坚破阵,去了也是白搭。”
“赤主!”
黎诚叹道:“你的战场在广袤的原野,在千里奔袭和电光石火般的突击中。把你扔进煌天京里去打巷战,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
霍去病也叹了口气,道:“末将无能。”
“我已与四大军主传信,命他们急进猛突。”黎诚微微颔首,道:“你便折返回去,听从他们接下来的命令。”
“那您呢?”
“我当然要去会会煞主。”
“若您……牺牲了怎么办?”霍去病忍不住还是要劝一劝,在他看来,黎诚这么做实在有些莽撞:“我们不必急于一时才是!”
黎诚笑了笑,声音低沉下来:“若这次让了,下次煞主再来破解我们的科技,是不是也要让?”
霍去病忍不住道:“但他们如此大规模收缩一次防线,损失必然十分骇人,下次的防备必然比这次更弱。”
“不一定。”黎诚摇了摇头:“煞主在初步接触燧发枪后,便能自我改进燧发枪,若他拿到了血蒸汽机和血火药,反而有被他以一己之力扭转科技代差的可能。”
“但您如果死了,这一切都将化作云烟!”
黎诚面色如常,摇了摇头:“就算我死了,也不代表我输了。”
“你们教我的东西,我会努力去学,但我知道我做不到你们那么厉害,能够这般运筹帷幄,就连露珠都说过,我对比煞主的优势只在我的单兵能力上。”黎诚轻声说:“我大概不会是一个能和煞主媲美的将领,所以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们——”
他看着霍去病,目光炯炯。
“我早就想好了我在此战中的定位——我就是一个受你们驱使的狂徒,你们大可把我放到最危险的战场上,我若死了,和煞主的对弈也不会输,因为我相信你们若有一天让我退场,必然是我的退场能为你们创造击败煞主的机会——”
“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我是这么想的。”
黎诚说完,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朝他点了点头,笑道:“别忘了,在剔除了个人勇武的战役比试中,我可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啊。”
霍去病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他只有单膝跪下,肃声道:“必不负赤主所托!”
赤主选择了相信他们——相信如果他和煞主一齐退场,他的战士们能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战胜没有煞主的煌帝国。
煞主向他发起了挑衅,狂主欣然应允。
双方都觉得用自己来换对方,是一个天大的利好。
那就换!
“很好。”
黎诚最后向那死伤得只剩一千多骑的游骑兵们挥了挥手,孤身一人消失在了路口,山谷中正在休整的将士们也俱都目送着赤主离开。
狂主此举若成,接下来的战争便既没有煞主也没有狂主。
而是双方这二十年留下来的势力布局角力。
赤主将信任托付给了他们,那他们也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要让煞主知道,即使赤主不在,大宸的兵锋,依旧能刺穿他的帝国!
……
黎诚看着远处林立的兵戈,眯了眯眼。
面前的巨城便是煌天京。
以往他潜伏在煌帝国境内,也来过这座城市好多次,但无论哪一次,都是遮掩身份潜入的。
而这次,他是堂堂正正以狂主的身份踏入这座城市!
他知道煞主在等他——他知道前方是十面埋伏,是刀山火海。
但他必须去。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英雄主义,而是经过二十四年漫长博弈后,必须由他亲自去完成的最后一步。
煞主想用国运和他对赌,那就赌吧!
我行事向来谨慎,但若行事一直这般畏畏缩缩,又谈何成就狂血煞,成就根源?
那便当断则断!
黎诚轻轻呼出一口气,向着那座龙潭虎穴般的都城迈开了脚步。
大宸二十四年秋,狂主将未来托付于麾下众将,只身匹马入天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