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命令预备队随时待命，各条传令线路保持畅通，确保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传到他这里。
而在他思索间，战争已经拉开了血与火的帷幕。
宸军的血蒸汽装甲车顶着密集的弩箭，顽强地向前推进。
巨大的弩箭撞击在厚重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的被弹开留下深深的凹痕，有的则幸运地找到了薄弱处，撕裂装甲，贯穿了这只巨兽。
但更多的装甲车依旧轰鸣着前进。
煌军的防守极其顽强，他们利用提前挖掘好的壕沟、反装甲车锥和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节节抵抗。
士兵们躲在掩体后用弓弩、长矛和燃烧瓶攻击靠近的宸军，每前进一寸土地，宸军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战场上空箭矢如蝗，石块纷飞，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宸军的进攻强度确实前所未有，士兵们也显得格外悍勇，他们的装甲车战术也比以往更加纯熟，彼此之间三三一组，相互掩护。
但煌帝国这边毕竟是防守，有着巨弩、长弓和堑壕的防备，双方倒是你来我往。
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虽然压力巨大，但防线依旧稳固。
然而，白起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太直接了，韩信的进攻虽然猛烈，却缺乏他以往那种灵动的变化。
就像……就像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只为了砸开一个口子。
他在掩饰什么？他真正的杀招在哪里？
对敌人的了解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就在他感觉不对的时候，位于主防线侧翼约三里外的一处相对薄弱的辅助阵地上，异变陡生！
守军突然发现与自己鏖战的步兵之后，一支规模不大的骑兵，如同鬼魅般从一片丘陵后绕出，直扑阵地而来。
“敌骑袭扰！准备迎战！”
阵地上的煌军将领并未太过惊慌，这种侧翼骚扰司空见惯。
他立刻命令弓弩手准备，长枪兵结阵。
但那支骑兵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眼看进入弓弩射程，煌军将领正要下令放箭，却见那些骑兵并未加速冲锋，反而在疾驰中，齐齐从大腿外侧拔出了一柄的短柄武器。
那不是刀剑，也不是弓弩！那是什么？
下一刻，答案揭晓。
霍去病一马当先，举起手中的血火，瞄准了阵地上那名挥舞令旗的煌军将领。
扣动扳机！
“砰！”
迥异于战场上任一种声音，一声清脆又爆裂的巨响，骤然划破了侧翼的天空！
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一枚弹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出！
这比当初以黎诚血肉为食的千足龙的攻击威力更甚，只是少了爆弹的效果！
那名煌军将领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胸口就爆开一团血花，环绕着他的血煞和甲胄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他脸上的惊愕凝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两千名骑兵在高速奔驰中，展示了他们苦练已久的战术——轮番射击！
第一排射击后，迅速向两翼分开，第二排紧接着开火，然后是第三排……
枪声如同爆豆般连绵响起，虽然间隔因为第一次实战而稍微有些不熟练，但每一次齐射，都精准地泼洒向煌军匆忙结起的阵型！
“砰！砰！砰！”
中弹者非死即重伤，阵型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从未见过火器的煌军士兵陷入了巨大的恐慌，那雷鸣般的巨响，和那弥漫的刺鼻硝烟，都严重冲击着他们的认知和心理防线。
尤其是看到将领和身边的同伴莫名其妙地倒地身亡，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要乱！结阵！长枪兵顶上去！”
一名基层军官试图稳定局势，但他声嘶力竭的呼喊，很快就被下一轮枪声淹没，他本人也倒在血泊之中。
霍去病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利用血火枪的远程杀伤力开路，狠狠凿穿了已经混乱的煌军侧翼阵地！
然后不再理会身后的战线，兀自一骑绝尘而去！
……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到白起的中军指挥所，脸上满是惊恐：“武安君！左翼……左翼溃败！”
“宸军投入了多少预备队？”
“不……不是预备队！”传令兵语无伦次，“是……是一种会喷火打雷的短棍！”
会喷火打雷的短棍？隔着几十步击穿甲胄？
白起瞬间想到了许久之前早就埋没在历史里的那支重骑兵，但那是行者的手段，而狂主此番演武，无法将其带入这里。
那还能是什么？
白起脸色连变，怪不得韩信选择正面强攻，就是为了吸引我的主力掩护这支装备了新式武器的奇兵从侧翼突破！
他的心凉了半截。
侧翼一失，主防线的侧后方就暴露了出来。
如果让这支骑兵绕到主力后方，前后夹击，整个防线就有崩溃的危险！
“传令！”白起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中军向右翼靠拢，依托后方丘陵构筑第二道防线变阵为圆阵！前线各部，交替掩护后撤！丢弃重型器械，以保存兵力为要！”
这是极其艰难的决定。
主动后撤，意味着放弃经营多年的坚固工事，意味着承认此战失利，也意味着将战场主动权部分让出。
但白起深知在已经有一线溃败的情况下，盲目硬拼只会导致全军覆没。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减少损失，然后才能想办法应对。
尽管遭受突如其来的打击和侧翼溃败的影响，但主力部队依旧在白起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收缩。
白起望着远处那支如同旋风般突破侧翼后，并不停留，而是径直向煌国腹地深处插去的骑兵烟尘，眼神无比凝重。
“立刻出发，坐我的黎马——不，带三匹黎马！”他拉过一名亲信传令兵，沉声道：“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传回国内，尤其是禀报各府府主。宸军有一支装备未知强力武器的骑兵已深入煌帝国腹地，其武器前所未见，可参考当初高欢毁掉的那些行者武器！请国内早做应对！”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