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给娄翰思打电话的巡狩科调度员,此刻正对着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发愁。
刚才他又接连联系了科内几位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的资深巡狩行者,结果却都不尽如人意。
“喂,王哥,有个一级通缉的任务……”
“目标是谁?哦,九黎啊……不好意思,我最近旧伤复发,正在调理,动不了手。”
“李队,您看……”
“九黎?呃……我这边刚接了个长期监控任务,抽不开身,你问问别人吧。”
“赵姐……”
“哎呀,实在不巧,我家孩子这几天病了,我得陪着,实在没空。”
一连几个电话,对方一听到目标是黎诚,各种理由就都来了。
客气点的找了些理由推脱,直接点的干脆就表示不愿接手。
巡狩科毕竟不是什么上下级分明的部门,那些天才强者都有自己的傲气,就算加入了体制,也有权不接自己不想做的任务。
毕竟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你不做就不赚呗——多简单。
连着被拒这么多次,这调度员额头不由得微微冒汗。
但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这些人里不少都跟娄翰思关系莫逆,或者干脆就受过黎诚的恩惠——
在苏妮尔之后,黎诚就已经看第二重异常历史不爽了,他在论坛上到处帮人锻造刑兵,而巡狩科内部不少人都承了他的情。
现在让这些承了黎诚人情的人再去巡狩黎诚,简直是强人所难。
再加上黎诚本人也绝不弱,谁都知道云无心以出岫这等存在都在他手上吃过瘪——就算是戴冠者出手了,那也是吃瘪。
连根源都在他手上讨不到什么好,自己过去送菜?
两相叠加之下,国内的巡狩科还真没谁愿意来沾这个烫手山芋。
没办法,找不到人选的调度员只好硬着头皮向上级汇报情况,说明巡狩科内部因目标人物的特殊性,存在普遍抵触情绪,暂时无法组织有效的行动小队。
报告很快得到了更高层的批复。
看着批复内容,调度员嘴角抽搐了一下。
批复很简单——既然我方巡狩科因故难以执行,即向友邦巡狩机构请求协助,务必尽快将目标缉拿归案。
“友邦……”
调度员叹了口气,开始写跨国合作的条子。
能应付黎诚这种硬茬子的巡狩科很少,大概只有美、俄、英、法这些大国才有可能。
很快,一个国家的巡狩科向他发回了调度许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俄罗斯。
……
娄翰思左右联系了一番,知道国内没人愿意接这个任务,第一时间松了口气。
但任务不可能因为没人接就搁置,终究还是有人会去巡狩黎诚的。
两天后,他费了些功夫,终于还是打听到了巡狩黎诚的任务最终落在了谁手里——
俄罗斯监察分部的巡狩科,在外界有个代号——“圣愚”。
听到“圣愚”两个字,娄翰思当场就骂了出来。
“操!怎么是这帮疯子!”
他对俄罗斯那帮同行太了解了。
那帮家伙信仰狂热,行事风格极其强硬粗暴,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完全不在乎什么程序正义或者手段是否温和。
他们认为为了更高的目的,可以行使某种看似疯狂乃至亵渎的手段,并自认为是替上帝行使鞭挞之责。
每年俄罗斯的巡狩科都要处理很大一批因为圣愚的激烈手段而导致的恶劣后果,他们在国外执行巡狩任务的时候,国外的分部更是不知道为他们擦过多少次屁股。
俄罗斯的巡狩科接到过的投诉简直不计其数,别说无辜的行者了,就是无辜的普通人,那些圣愚利用起来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坏了……”娄翰思第一反应是急眼:“这帮毛子肯定会对九黎的家人下手!”
这是“圣愚”一贯的伎俩。
他们会利用目标的一切弱点,而亲属无疑是最有效的筹码。
通过控制或威胁亲属,逼迫目标就范,或者至少扰乱其心神,为他们创造抓捕机会。
无所不用其极,正是他们的座右铭。
娄翰思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一点也不相信黎诚会背叛的,但如果俄罗斯的人伤害到了他的家人……娄翰思一点都不怀疑黎诚会直接跳反。
你别和他说什么大义说什么正义,他有时候确实会乐意做一些善事,但是你要欺之以方,黎诚就会让你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君子。
娄翰思想也不想立刻动身前往黎诚的住处,他要赶在俄国佬之前把黎诚的家人保护起来,免得事情彻底恶化。
同时,他也在通过人脉咨询“圣愚”小队的位置和行动时间。
消息反馈回来,俄国人的行动队两天前就已经出发,预计抵达时间……就在今晚!
“妈的!”
然而他离黎诚家也不算近,当他终于紧赶慢赶赶到黎诚家附近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而更糟糕的是,他远远地就已经看到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黎诚家楼下大排档外,车上几个身材高大的身影正往下走。
娄翰思不再犹豫,停车熄火,正要走上前去。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后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娄先生,我建议您不要轻举妄动。”
一个略带口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娄翰思缓缓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车后座上。
“这件事现在由俄罗斯巡狩科接管了。”老人缓缓道:“您如果是来帮助我们的,我们不需要您的帮助,多谢您的好意,请您立刻离开——如果您是来妨碍我们的,那我将会一并处理您。”
娄翰思看着后视镜里老人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正准备上楼的俄国行动队员,嘴角不由得扯起一个冷笑。
“我!操!你!妈!”
一时间电光、火炎、还有狂风并起,娄翰思竟是直接悍然出手!
来的路上他便想过了,对黎诚的家人出手本就违反了监察会的纪律,大不了自己因为对圣愚出手而背个处分!
什么妨碍公务?老子听不懂!
老子这是在路见不平,不让同事犯错误!
他只知道决不能让圣愚对黎诚的亲属出手,否则事情将绝无转圜的余地!
一霎间,似乎连后头那老人也不曾料到娄翰思出手得这般坚决,一时竟被雷炎烧干了整条手臂,口中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