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监察会总部。
巨大的环形桌旁坐着数人,光影切割着他们或严肃或漠然的脸庞。
——关于行者“九黎”,也就是黎诚的通缉审议,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综上所述,行者九黎未在规定时限内返回历史狭间接受问询,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嫌疑。依据《主干历史安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三条,已经足以正式对其发出通缉令。”
调查科的负责人声音平板,不带一丝感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巡狩科那边。
“由于涉及第二重异常历史,案件将由调查科与执法科移交至巡狩科,可有异议?”
“无异议。”
“那么,即刻命令巡狩科组织力量,对目标行者九黎进行定位与缉拿。”
巡狩科的人点了点头,略加思索后问道:“目标如今仍旧只是嫌疑人,但实力评估极高危,是否需要活体?”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会议室里静了片刻。
活体意味着更多的风险,也意味着或许还存在转圜的余地。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九黎为曾经的巡狩科成员,危险性极高,而今罪证不全,还是以规劝说服为主,若有反抗,亦可生死勿论。”
“附议。”
“附议。”
几声附和后,这决议便算通过了。
巡狩科的负责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巡狩科收到,我们会尽快安排人手。”
“命令已传达巡狩科,工作留痕,至此,散会。”
“散会!”
众人起身,桌椅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人群逐渐散去,其中一个穿着干练制服的女子落在最后面。
她的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低着头,隐藏起来的眼神无比复杂。
此人正是靳羚——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她和黎诚打过交道,那个男人身上有种她很难形容的特质,不是纯粹的野心家,但也绝非循规蹈矩之辈。
合作?
特别是与第二重异常历史合作?
靳羚本能地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她对黎诚有限的了解,那家伙绝非甘心与那些军国主义的疯子同流合污的人。
但自己说这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靳家没有根源,她在监察会里的话语权并不大。
但毕竟情分在这里,如果还是执法调查两科联手,她作为科员,也实在不愿亲自去面对黎诚。
靳羚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尽管黎诚对靳家有几分恩情在,不过就这分情分,要她拼上家族的未来去给黎诚通风报信,绝无可能。
现在这破事移交给了巡狩科……倒也好。
……
娄翰思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摸过床头不停响着的手机,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娄翰思,这边有新的巡狩任务,你刚刚接孙潜的班,我觉得由你来比较合适。”
通讯器那头是巡狩科的联络员,专门和他们这些临时工的老大对接——
自孙潜被逼入异常历史后音讯全无,娄翰思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孙潜的位置加入了体制内。
现在的娄翰思,已经是黎诚这些临时工们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了——
“要杀谁?”
娄翰思打了个哈欠,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资料目标也是巡狩科的,而且还是一级通缉。”
“一级通缉?”娄翰思眨了眨眼,一时间乐了:“还是以前巡狩科的人?有意思……”
“你自己看吧,我把资料发你手机了。”
那头没有挂断通讯,只是发过来一个压缩包。
娄翰思坐直身子,点开手机里对方发过来的压缩包。
当“九黎”两个字和那张熟悉的照片跳出来时,娄翰思眼角猛地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再往下看具体指控——涉嫌与第二重异常历史合作,畏罪潜逃……
里头写了很多,不仅是和史提方合作的这件事,还有许多黎诚压根没干过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后头都标注了一个“存疑”。
大抵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一开始监察会这边是想要黎诚本人来对对账,看究竟怎么回事。
娄翰思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黎诚?”
“你认识?”
“挺熟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不要把个人情感带到工作里面来。”
娄翰思耸了耸肩,关掉了压缩包,这才道:“这任务我不干。”
“虽然巡狩科不强制接取巡狩任务,但你现在毕竟不是之前的临时工了,总要给出个由头才行。”那头的人明显有些无奈。
“我打不过他。”娄翰思耸了耸肩,道:“我去和他打纯是送人头,巡狩他的事谁爱去谁去!”
“……打不过不是理由,如果你担心实力问题,我们可以组成多人巡狩队,一同合作巡狩。”
“哎呀,我可老怕死了。”娄翰思说:“我之前被他打得道心破碎,一见他连刀都握不稳,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行吧。”
对方掐断了通讯,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娄翰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新躺回床上。
“妈的,黎诚你到底在搞什么……”他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行……自己得想办法联系上黎诚,至少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但通过历史碎屑直接联系肯定是不行了,这种被巡狩通缉的重点对象,历史碎屑肯定是被监察会监听着的。
再加上现在监察会的监察能力又有了质一般的飞跃,自己就算私下去找他,也难免会被发现。
他越想越没招,最后只能揉着眉心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