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感觉像是上辈子,又仿佛就在昨天。
但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阳光透过巨大的拱形窗户,洒在光洁如镜的走廊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温暖而安静。
她刚刚诞生一个月,结束了基础认知灌输的训练,就接到了长官的命令,让她离开帝国,前往新的岗位。
她是一个戈尔工——
戈尔工没有幼年与成长期,她生来便拥有成熟的躯体,仅需一个月,她便能以兵器的身份为帝国鞠躬尽瘁。
她们是帝国的武器,为了军国的荣耀而战。
她们的基因被编译得近乎完美,身手敏捷,力量强大,更有快速学习的能力,但也掺杂了某些……非人的部分,这让她们必须定期注射基因稳定剂才能维持形态。
她们是人造的产物,是工具——而她很清楚这一点。
带领她的人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语气平淡地交代:“你的新任务是照顾他的起居,并确保他的安全。”
她没有询问,因为她只需要服从命令。
领她来的人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她迈步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宽敞的书房,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薄的书籍。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房间中央,一个十七八岁的富家少年听见开门声,从书籍中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倔强、警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少年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你是?”
“编号075136,戈尔工作战单位,奉命前来担任您的护卫与生活助理。”她行了一个军礼,说。
“你不该这么自我介绍。”门口那个带她来的人摇了摇头,靠着门框对少年道:“卡俄斯,以后她就是你的副官了。”
“老师。”少年抿了抿嘴,又问:“她叫什么?”
“刚被生产出来不久,没有名字。”门口的人随口说:“随便你喊她什么,以后她就是你的副官了,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无论什么事。”
说这话的时候,门口那人故意瞟了瞟她丰腴的胸部,旋即对一旁青春期的少年发出了一阵恶劣的笑。
可是名为卡俄斯的少年却没有露出什么窘迫或是害羞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是,老师,我知道了。”
门口那人看见少年的反应,倒是有些失望,摇摇头耸耸肩:“真是个无聊的孩子。”
而后被称为老师的人缓缓关上了门,似是懒得再理会两人——毕竟戈尔工会如实向自己汇报一切的。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相对。
在那个阳光温暖的下午,编号075136的戈尔工和名叫卡俄斯的少年相遇了。
人们往往无法预料到一个瞬间的价值,直到那个瞬间变成回忆。
和许多故事里的boy meet girl一样,卡俄斯从书本上给这个戈尔工随意取了一个名字。
“薇拉”——在拉丁语里是忠实的意思。
其实叫这个名字,少年是存着几分嘲弄的意思的,她知道这个女人绝不忠实——但是075136仍旧机械般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她只是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保护他,照顾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