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石破天惊的挑衅很快便通过被露珠劫持的全球网络信号，在每个点进这个直播间的人耳中响起，还贴心地配上了当地语言的字幕。
起初人们并未意识到这句话的可怖，但随着他们在露珠贴心的脸部特写下，认出了那些围观的部分大人物后，这句话的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统治集团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们的反应更是有趣，起初看到直播时还能带着看好戏的笑意，但是惊鸿一瞥瞅见自家老大之后，就完全懵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家老大会出现在那种场合，更无法理解那个叫亚当斯的疯子怎么会和自家老大同处一室。
短暂的呆滞之后，是源自权力本能和极度恐惧的应激反应。
一时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势力的会议室中都回荡着同样的怒吼声：“关掉这个直播！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关掉！”
可惜常规的技术对抗在露珠面前显得何等苍白无力，这个世界的黑客再怎么天纵奇才，在绝对的算力和科技碾压面前，都不过是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
无论是封禁账号还是屏蔽关键词，那直播流依旧如同幽灵般直接篡改链路占据首页。
埃克斯和油土鳖第一时间就封闭了各自的服务器——它们也是那些大佬手下的产业。
无用，露珠立刻接手篡改其他平台的跳转页面，并以同样的域名创建了一个新的油土鳖和埃克斯。
里面没有任何原始数据，只是一个皮包网页，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直播。
紧接着无数针对这个服务器的ddos攻击和试探接踵而至——但在露珠浩海般的算力面前，就算全世界的肉鸡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和它打擂台。
综合了统御一方的哲人王系统，加之群智阵列和硅基生命算法的露珠，在网络层面近乎一个无敌的幽灵。
但他们仍旧战胜了露珠——
在尝试了所有对抗性手段均告无效后，最极端、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手段被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关闭所有民用基站！启动物理断网程序！”
命令下达，那些或多或少有些摩擦的势力在对抗露珠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一个接一个的国家的网络信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他们直接关闭了所有的网络基站。
拔网线——这是他们对抗露珠的最后手段。
街道上，人们茫然地举起手机，看着突然显示“无服务”或“网络连接失败”的屏幕，之前的震惊迅速被一种信息黑洞带来的不安所取代。
这是最后的妥协，也是自爆似的自保手段。
首当其冲的是金融界——所有依赖实时数据的全球股票、期货、外汇、债券交易市场全部瞬间瘫痪。
所有的交易无法确认，资产价格失去参照，全球金融体系心脏停跳——这对金融业的打击比1929年的大萧条来得更彻底。
而后是供应链与物流。
依赖全球卫星定位和物流追踪系统的国际海运、空运、铁路运输陷入混乱，集装箱船不知该驶向何处，港口调度失灵，全球供应链的可视性归零。
跨国公司陷入瘫痪，其全球协同办公、数据中心访问、客户服务系统全部中断。
恐慌和谣言以惊人的速度在现实中口口相传。
尽管这同样会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动荡，但比起政权根基被动摇的风险，这成了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
这个世界的人类也不是蠢货，因为心潮的存在，被敌人所掌控的媒体就成了对方最好的武器，自己断网，至少还能阻止这人借由直播提升心潮。
但是——仍有在“观看”这场疯狂直播的地方。
……
某国家综合信息战略指挥中心。
这里是网安的大本营，也是红帽子的大本营。
巨大的屏幕上只分割着两个画面：露珠的实时直播和全球网络状态图。
“多方势力向我们从外交渠道发出申请，要求我们配合断网，其中不乏警告性预告，如果不如他们所愿，他们或许会直接袭击我们的网络基站。”
“他们敢！”
“他们真敢。”有人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断了本土的网络，敢这样壮士断腕，就是担心这个直播影响他们首脑的心潮量级，如果我们坚持，他们绝不忌惮恐怖袭击。”
“上头什么意见？”
“在问，他们内部在商量。”
……
“配合不配合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以西方资本为首的体系在国际社会上从未给过我们面子，我们又何必卖他们面子？”
“国内不可能关闭基站，他们的事扯到我们头上干什么？”有人更是冷笑：“立刻征召国内千万级以上的念师驻守各地基站，他们敢来就按恐袭处理！”
“用什么理由征召？”
“还有什么理由！战时征召！”那人斩钉截铁道：“这已经是一场战争了！”
“那这直播——”
“我虽然不赞成断网，但是以亚当斯之前的直播内容来猜测，直播画面大概率血腥暴力，对未经准备的普通民众心理冲击巨大，可能引发恐慌和社会秩序问题。最好还是进行一点管制。”
“我反对。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同志们亲眼看看看看西方建立在民众痛苦之上的权力是何等脆弱！温室里养不出能经受风雨的花朵，真实的世界从来就不美好。”
“这对青少年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
“有些课，必须身临其境才能记住。”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会议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最后终于有人拍板：“技术部门对外发布公告，称因遭遇罕见全球性网络波动，我方正在全力抢修，部分境外访问可能受限。但对内……保持现状。”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网络‘恰好’比较坚韧，所以不必采取断网这种极端的行动，但也‘无力’立刻恢复。”
“让该看的看，该思考的思考。至于后续影响各部门做好预案，加强引导。就这样，散会。”
命令被迅速执行。
……
而南极，众人暂还不清楚这些。
面对黎诚的挑衅，燕尾服男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殆尽。
他看着黎诚缓缓摇了摇头：“亚当斯……我们给过你机会，邀请你共享这个世界的权柄。可你最终还是选择与我们为敌？非要用这种低级的方式？”
黎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燕尾服男人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不再看黎诚，而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