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轻微的动作,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笼罩在整个殿堂压制所有人心潮连接的那层屏障,瞬间消失了。
如同被堵住的洪水突然决堤,庞大而狂暴的心潮能量瞬间从在场每一位强者身上爆发出来。
五千万、六千万、八千万……乃至亿级!
色彩斑斓却致命的心潮洪流从四面八方,各色手段如同狂风暴雨般轰杀向站在中央的黎诚!
杀!
既然选择了与基石为敌,你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这个世界只需要一整块基石。
所有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一并出手,殿堂内奢华装饰在这股能量的余波中瞬间气化,坚固的黑色石材地面寸寸龟裂。
那些侍者和“甜点”们尖叫着逃开,在力量的余波中,普通人就连挣扎也做不到。
但那些强者们眼中根本没有他们,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亚当斯!
站在黎诚身后的女孩双腿发软,下意识想逃,但她仰视着那些大人物们,却也意识到自己是走不掉的。
离得远了的侍者和“甜点”尚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她呢?
她就在风暴的最中心,甚至连心潮核心都没有。
“完了……”女孩心想:“不过这样死了倒也不赖——”
自从被贩卖到这里,她就明白自己的人生已经止步于此了。
她知晓了世界的秘密,这个秘密也将永远将她钉死在这里——她离开的那一天,就是她死去的那一天。
就算某位基石看上了她,她也没有资格离开这里,她只是会作为禁脔被豢养着,等待那位基石有闲暇来此赏玩。
那个奇怪的男人叫她挺直腰板——这是她从未听到过的命令,宴会的嬷嬷们只会教导她们控制好仪态,如何向人献媚——
最接近“挺直腰板”的姿态,也不过是针对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基石展现得高岭之花般高傲妩媚,好让他们摘下之时胸有征服。
她所有的一切,最终的目标都是取得某位基石的青眼。
可是那个男人明明并不中意她,看她的眼神也不存着什么贪欲与色欲,只像一个严厉的老师一样让她挺直腰板。
那就挺直腰板吧——女孩这样想着,就当是听嬷嬷之外的其他人的教导来迎接她的死亡。
她实在太讨厌这个地方了,能稍微脱离这里一点养成的习惯,和这里拉开一点距离她都很开心了——
然而,比那些可怖的强者的心潮来得更快的是一片澄澈的、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好似涨潮的海水般,一瞬就将她淹没卷入。
“这……这是什么?”
女孩瞪大了眼睛,而后更让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片无垠的白色光海中,一个个血色身影缓缓凝聚。
那些血色的身影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散发着仿若实质般的压迫感。
他们骑着……狮子?
对,就是狮子,却和普通的狮子大小气势截然不同。
他们的面容隐藏在东方的甲胄下,仿佛从东方人传唱的武士从古老的史诗中缓缓走出。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一支军队!
光海中走出了一支由光构成的骑兵军团!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东方的武士们,忽然看见一名士兵朝她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披甲!”那武士朝她呼喊:“挺直腰板,我为你披甲!”
女孩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竭尽全力反握住那武士的手,嘶哑着高呼起来:“多谢您!”
那个发出狂言的男人想要她披甲为他而战。
不,那个男人其实并不需要——这些武士都是他的化身,这些武士都能够与那些大人物交手作战。
只是那个男人想让他们这些在那些“基石”眼中下贱的普通人朝那些“基石”们举起利刃!
他要让那些自诩灯塔的“基石”被他们眼中下贱的普通人杀死,他要给予那些“基石”最深刻最耻辱的羞辱!
女孩一瞬间披上了武士的甲胄,站在军队之中朝着那些曾经很可怖的基石们拔刀。
在那一瞬间,女孩知晓了这支军队的名字“怯薛”,也知晓了军队所效力的军主的名字。
“赤主!”
燕尾服男人看着自己的“基石”们被那支突然出现的白色骑兵冲得七零八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在这片由他意志主宰的领域内,怯薛是专为征伐而生的化身!
燕尾服男人仔细感知着黎诚身上散发出迥异于心潮体系的独特波动,一个称谓脱口而出。
“你是……行者?!”
“答对了,但是很可惜没有奖励。”
黎诚放由五百怯薛与其他心潮恢复的强者们纵横厮杀,自己孤身一人站在燕尾服男人面前,缓缓拔出稽古。
“还有什么遗言么?”
“不是根源,不过是个行者神而已,也敢在我面前这般狂妄?”燕尾服男人脸上惊容敛去,随即转化为一种炽热的战意。
他本身也绝非什么草包,否则军国怎么放心把这重历史的谋划交到他手上?
“也好!让我看看能给军国造成那么大麻烦的所谓行者,究竟几斤几两!”
只见他身后骤然如孔雀开屏般浮现五件“遗产”——第二重异常历史由根源性历史异物铸就的宝具!
而他的心潮量级也第一次在黎诚面前展现。
十万、百万、千万、亿、三亿、七亿!
他的心潮量级直奔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直奔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量级——十亿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