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挺直了腰板好看。”
黎诚说完,也不再看她,转过身正面朝向舞台上的燕尾服男人举杯微笑。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没有半分恭敬,倒像是朋友间随意的致意。
女孩反倒是愣住了,她被黎诚拍直腰板,就这么站在权力的聚光灯下,很是茫然。
她长得并不好看,无法作为“甜点”,只能作为侍女服侍那些女性大人物,自认低人一等,更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站在权力的中心的体验。
她惶恐,茫然,无措,还能站着的原因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让自己挺直腰板的声音那么严厉——
接着,黎诚再不去看侍女,只是微微举杯,将杯中那点可怜的酒液一饮而尽。
空杯被他拿在手中把玩着,他向前走了几步,离开了沙发区,站到了更开阔的地方,仿佛他才是这个舞台的中心。
聚光灯跟随着他,将他的身影拉长。
掌声不知不觉间停歇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听听这位新晋的“基石”会说些什么。
管风琴的音乐还在继续,但黎诚完全不受影响。
“说实在的,”黎诚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燕尾服男人身上:“我真的很惊讶。”
“惊讶什么?”燕尾服男人挑了挑眉。
“惊讶于‘基石议会’的存在。”黎诚耸了耸肩:“我一直以为像我们这样站在浪潮顶端的人,彼此之间更多的是竞争、是提防——是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戏。”
“很遗憾你想错了。”燕尾服男人微笑。
“各位来自世界各地秉持着不同理念的人,居然能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着美酒,听着音乐,为了一个所谓的‘更伟大的目标’而共同努力。”黎诚笑了笑。
他开始挨个点名,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真诚地吹捧。
“比如卡夫曼先生,您的‘环球实业’触角遍及全球,媒体网络无孔不入,您的一句话,就能影响无数人的生计和思想,封杀那些几百万心潮的导演就像玩一样。”
卡夫曼虽然觉得这吹捧来得有点突兀,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受用的笑容。
黎诚又看向那位对他怒目而视的萨勒曼亲王:“还有萨勒曼亲王,您掌控着世界的能源命脉,您的意志足以让全球经济为之震颤,您用战争绑定世界,外人都叫您‘战争之王’。”
萨勒曼亲王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点,毕竟没人不喜欢听好话。
黎诚接连又点了几个在场量级较高的人,用类似的话语赞扬了他们一番。
会场的气氛微微松动,一些人甚至觉得这个亚当斯或许并没有那么难以相处,他本质上还是懂得规矩和分寸的。
连舞台上的燕尾服男人,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的笑意。
然而,就在大多数人以为黎诚的“就职演说”将以这种商业互吹的模式结束时,黎诚脸上的那点笑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暴的漠然。
他停止了说话,将手中那只一直把玩着的空酒杯随意地朝着光滑如镜的地面,轻轻一掷。
“啪叽!”
水晶杯炸开,碎片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舞台上的燕尾服男人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黎诚的目光再次环视全场,这一次,他不再挂着那股笑意,众人同他对视,只觉自己好似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
“可你们说到底,也不过是‘人’而已!”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们借由脚下那些被你们视为杂草的普通人获得了力量,是他们的崇拜、希望、甚至是绝望,汇成了让你们得以站在这里高谈阔论的心潮。”
黎诚的声音陡然拔高,好似惊雷炸响:“可你们一边贪婪地吮吸着他们的力量,利用着他们的心潮,却在心里嘲笑着他们的低贱和愚昧?”
“你们这群不知感恩的杂种。”黎诚一字一顿道:“一群狗日的贱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管风琴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止。
大厅里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即将喷发前的狰狞。
就连那些侍者和“甜品”们也都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唯有那个被黎诚命令挺直腰板的侍女盯着黎诚的背影,手虽然在抖,腰却没有弯下去。
在这片足以将人压垮的死寂中,黎诚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露珠,”黎诚轻声道:“挟持所有媒体,所有社交平台,开启直播。”
“是。”露珠忠实地执行着黎诚的命令,一瞬间挟持了所有的媒体。
这一刻,无论哪个直播间,哪个弹窗,哪个跳转链接,点进去都会被自动挟持跳转到亚当斯的账号直播间里。
此刻,黎诚对全世界说话。
他对着舞台上脸色铁青的燕尾服男人,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本来是不想在这里动手的,但是你们让我很不爽,我忽然又觉得如果我一次到位,今天就能把麻烦彻底解决,说不定也没有接下来的问题了。”
“所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扫视四野,便好似基督登上白色宝座,案卷展开最后审判,在慧眼的注视下,失丧者无处遁形。
“我现在就要用你们这群贱种来成就七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