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诚以亚当斯之名向指引者发出石破天惊的宣战之后短短十分钟——荷尔斯泰因,一座隐藏在山体中的秘密军事基地内。
防爆掩体内最大的指挥大厅光线幽暗,只有无数屏幕上发出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肃穆的脸,正中央最大的屏幕上定格着亚当斯面孔的特写。
空气中弥漫着设备低沉的嗡鸣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直播时间并不长,已经结束了许久,但画面仿佛仍有余温般灼烧着在场某些人的神经。
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材异常健硕的男人站在最前面,看着屏幕负手而立。
他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短发根根竖立如钢针,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怎么看?”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指挥室。
他身后,一名文质彬彬的副官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统领……”副官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缓:“技术部门初步判断对方使用了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网络入侵技术强行劫持了全球两大主流平台的流量入口。这种手段不像是单一黑客或小型组织能拥有的资源。”
“说下去。”
“结合这个‘亚当斯’的背景——一个普通的净化队队员,绝无可能具备如此能力和胆魄——我们倾向于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得到境外强大势力支持的挑衅行为。”
男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听着。
副官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板,接着说:“根据全球舆论发酵速度和情绪能量模型估算,这个亚当斯的心潮极可能在短时间内暴涨至七十万以上。这种名气带来的心潮虽然虚浮不稳定,但短期内确实能提供可观的力量。”
“你准备怎么办?”男人言简意赅。
副官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对方可能只是被推上前台的棋子,但其行为已构成最严重的叛国和亵渎。必须予以最迅速的雷霆打击以儆效尤。我建议立即出动由一名百万量级以上的军官带领小队进行精准斩首。”
男人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
“我允许了。”男人轻声说:“在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杀掉他之后,网络上新的舆论。”
“是!”
……
灰蒙蒙的天空中,几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划破云层,朝着城市东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带起的音爆云在低空引起一阵闷雷般的响声,引得地面上不少市民惊恐抬头。
在全球目光都因黎诚宣战而聚焦于荷尔斯泰因的敏感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这么大动静呢?
指引者方面完全没有控制动作的打算,尽管没有官方通告,但看到这一幕的所有知道亚当斯直播的人,都知道一定是指引者派出了部队。
再度点燃舆论的是一段视频。
一个在荷尔斯泰因首都旅游的某东方大国博主,在自家酒店阳台用长焦镜头捕捉到了那几道流光掠过的模糊影像。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将视频发到了国内某个访问量巨大的国际时事论坛上。
“卧槽!兄弟们!刚在荷尔斯泰因首都上空看到的!绝对是高手!起码百万量级以上的能量反应!速度太快了!是不是指引者派人去杀那个亚当斯了?!”
无数个复用的感叹号让谁都能看出发帖人的震惊和激动。
这帖子在中文论坛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而且由于亚当斯宣战的热度,帖子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被其他语言模块疯狂转载评论,迅速爆火。
同时,也有许多和博主处于同一地区的人印证了这段视频的真实性。
而舆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地唱衰亚当斯,在相关的社交媒体上,各种冷嘲热讽的言论层出不穷。
“笑死,派个小弟就去清理门户了?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手啊。”
“就算有全球直播,亚当斯怎么也涨不到百万吧?这怎么打?”
“散了散了,来搞笑的。”
“炒作狗好似喵!不如来关注咏厨塔非喵,关注咏厨塔非谢谢喵~”
“楼上的皮套人粉丝能不能死一死啊?”
“我赌五毛,一小时内就有新闻出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真死不足惜吧。”
“人家至少挺勇敢的……”
“呵……这么狂,不纯脑残犯病吗?”
几乎没有人认为亚当斯能在这场不对等的较量中活下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那场慷慨激昂的宣战此刻在大多数人眼中更像是一个无知者无畏的笑话,一场即毫无悬念的悲剧。
……
一个小时过去了。
预想中“亚当斯被击毙”的官方通告并没有出现。
官方封锁了东区的街区,就连信号也被屏蔽了大半。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一些原本笃定的人也开始感到一丝疑惑。
还是那个中国留学生为主的论坛——另一个ID为“小鳄鱼爱洗脚”的用户发帖了。
小鳄鱼爱洗脚:“我是在荷尔斯泰因东区留学的学生,住的地方离白天出事和被封锁的区域不算太远。”
小鳄鱼爱洗脚:“刚才外面动静好大,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砸在附近,绝对是指引者的人到了,我隔着几条街都腿软!”
小鳄鱼爱洗脚:“外头封街了,有卫队拉警戒线,但我实在忍不住好奇,我准备偷偷摸过去看看!兄弟们等我消息!”
这帖子一出,下面立刻炸锅。
“卧槽,牛逼!”
“我靠兄弟别作死啊,别搞半天还要大伙来拼。”
“完了,感觉楼主是要去送人头了……”
“等一个后续,希望不是噩耗。”
小鳄鱼爱洗脚的心潮量级大约有七八万,因为家里有些钱,他本人也做过旅游的自媒体,所以在德国留学期间,也积攒了一点小小的人气。
这也是他敢出门的最主要原因。
毕竟有这么高的量级,而且自己只是来看戏当嗜血观众,对方应该不会为难自己……的吧?
在一片复杂情绪中,这位博主凭借着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和一点点的运气,还真的避开了一层层明岗暗哨,如同幽灵般潜行到了那片已成为焦点的废墟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烧焦的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躲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而后深呼吸一阵,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废墟中心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