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明亮的月光勉强照亮了中心的景象——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他们穿着统一带有指引者徽记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但此刻却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瓦砾和血泊中。
从他们身上到现在还在缓缓消散的心潮来看,这些人生前无一弱者。
尤其是其中一具尸体,即便死了,散逸的心潮余波仍让远处的小鳄鱼爱洗脚感到一阵窒息——
那绝对是百万量级的存在!
在这片死寂的修罗场中央,只有一个人站着。
他穿着一身略显廉价的便服,月光勾勒出他的侧影——正是直播画面里那个“亚当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戮后的疲惫,只是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光是百万级就已经达到普通行者神的强度了么?”
“但在您面前还是不够看呀。”露珠睁大了眼睛,显然也察觉到了小鳄鱼爱洗脚:“哇,还有不怕死的吃瓜群众。”
黎诚转过头瞥了一眼小鳄鱼爱洗脚藏身的方向。
“这也敢过来,胆子挺肥的。”
“您就别吓唬人家了,人家就来看个热闹。”
黎诚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
可小鳄鱼爱洗脚已经被这一眼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软在地,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这种狂徒到了这种地步,一般都是无差别地杀杀杀。
但出乎意料的是,“亚当斯”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但饶是如此,小鳄鱼爱洗脚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区域,直到跑出好几条街才敢停下来。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小鳄鱼爱洗脚:“家人们!我还活着!我看到了!!”
小鳄鱼爱洗脚:“亚当斯没死!死的是指引者的人!全死了!我偷拍了一张照片![图片]”
帖子附上的照片颇为模糊,显然是仓促间用手机长焦拍摄的,画面抖动,光线昏暗,几乎无法辨认出什么东西。
但是地上横陈的尸体,以及中央那个站立的身影轮廓倒是还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靠!真的假的?!”
“P的吧?百万量级的强者死这么快?你以为亚当斯是千万量级啊?”
“aiI!绝对是ai!现在ai技术生成这种图片不要太简单!”
“你们都在关心照片,我只觉得楼主牛逼……”
“呵呵,指不定是自导自演呢?找个像的地方拍张照,尸体说不定是假的或者之前别的地方搬来的。”
“楼上傻逼。”
“楼上你老冯死了。”
相信者和质疑者吵成一团,帖子楼层飞速增长,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言辞也越来越激烈。
然而,就在争吵最白热化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所有关于这个帖子的回复突然停了。
不仅如此,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球各大网络平台上,所有正在热议的相关话题的讨论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因为油土鳖和埃克斯平台首页,那个曾经播放“亚当斯”宣战直播的窗口,再次亮了起来。
……
直播画面再次出现。
亚当斯站在镜头前,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表情。
但这一次,镜头刻意缓慢地扫过了他的脚下,他的四周。
特写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片废墟,还有那些倒毙的尸体。
所有观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黎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让镜头展示着这一切,让事实本身来替他发言。
几分钟后,黎诚才将镜头重新对准自己。
他的声音通过网络传遍世界:“我之前的宣言依然有效,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如果这些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那我就笑纳了,但我更期待他下一次亲自来一趟。”黎诚面上露出一个微笑:“或者,继续派更多的人来,我也不介意让这片土地多几堆肥料。”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波澜,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
而这种平静,在这种尸横遍野的背景下,反而显得愈发恐怖和强大。
然后直播信号中断,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但整个世界,却因为这场简短而震撼的二次直播而彻底沸腾了。
谎言无法击碎事实,尤其是在亿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掌握了社交媒体的黎诚,就是能够肆意将指引者一派焦头烂额控制的舆论一次又一次地引爆!
亚当斯,这个几个小时前还被大多数人视为笑话和炮灰的名字,此刻举起那些尸体为火,便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星辰,其光芒刺破了荷尔斯泰因的阴霾。
黎诚站在废墟中,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的心潮核心里从世界各地涌来更多更加庞大汹涌澎湃的心潮。
那位百万量级的死,为他本来已经放缓速度甚至开始逆转下降的心潮扎了一根兴奋剂,心潮再次疯狂上涨,而他的量级也以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百万级疯狂攀升。
八十万,九十万,一百万!
最后数量慢慢定格在一百三十万才后继乏力!
“百万级也不够吗……?”
黎诚又尝试了一番获取第二重异常历史的信息,仍旧无果,只得幽幽叹了口气。
“这种没有任何根据的许愿,我估摸着至少也要千万量级。”
“那就继续吧。”
“如果把指引者解决了,您还没有达到千万量级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不是还有很多野生的独裁者么?”黎诚耸了耸肩:“如果一个不够,就多来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