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魔女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后勤科更倾向于永久监禁。”她的理由倒是很实际:“处决一位熟知我们大量核心机密的前高层引发的动荡太大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记叙者”身上。
这位主干历史的异常根源性存在推了推老花镜,耸了耸肩:“我投……永久监禁。”
他看了看齿血,又看了看空着的座位:“他和我说他能搞到裁定遗体,我也答应了帮他改进历史碎屑,如果硬要说,我也算共犯了。”
“对你的违规操作的投票在后头。”齿血冷冷道。
“好吧。”记叙者耸了耸肩:“你们继续。”
双方的票数十分胶着——俗世科、调查科投给了处决,而后勤科和记叙者投给了永久监禁,执法科选择了弃权。
最终的决定权,落在了齿血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齿血,这个以铁血和强硬著称的老人。
齿血久久地沉默着,他闭着眼,想起了许多东西,根源性的记忆很好,许多东西他到现在仿佛历历在目。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朋友,想起了筚路蓝缕的艰难,又忽得想起了云无心以出岫说的那句话——“我也可以牺牲”。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当齿血质疑他为什么要杀掉那群已经明确投降了的世家行者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也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和他解释,只是道——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内寂静无比。
这么久的犹豫对齿血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他一般做决断是最快的那个。
最终他微微抬起头,声音沙哑。
“巡狩科……永久监禁。”他没有解释,起身离席。
“不是一会儿还要表决记叙者吗?”异魔女喊了一声。
“我弃权。”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异魔女肃然微微颔首:“那么,对云无心以出岫的表决结果便是如此,如果有强烈反对,可下次会议再进行一次复论。”
众人颔首。
“好,那么现在,针对记叙者配合前历史科总负责人‘云无心以出岫’私自篡改历史碎屑的内部听证会,现在开始。”
……
判决结果很快就传到了云无心以出岫的耳中。
云无心以出岫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他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囚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齿血啊齿血……我该说你什么好?你连狠都恨得不够彻底!真是个……婆妈的东西!”
“我可以不正义,但监察会要绝对正义,不然如何服众?”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怜悯:“当年那些更凶狠、更果决的人,最后怎么就活了你这么一个关键时刻还会心软的家伙?”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不杀我,便是取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