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仍是那间不起眼的民宅。
空气里弥漫沉重得近乎粘稠的压抑。
八人围坐,但气氛与讨论苏北分会时截然不同。
那时不过是处理公务,此刻却是要对一位曾经的战友——乃至监察会分部的奠基者之一进行裁决。
俗人没有再拍手,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打破了这份令人难堪的沉默。
“针对前历史科总负责人,‘云无心以出岫’严重违纪及背叛行为的内部听证会,现在开始。”
陈词滥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空着的、属于云无心以出岫的位置上。
“经过调查科的内部检查,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他的罪行包括但不限于:纵容并间接指使苏南分会前会长阴阳煦迫害行者、策划并实施对调查科调查员的灭口行动、牺牲新生行者作为实验品以谋取裁定者遗体碎片……其本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他陈述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天气预报,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等了一会儿,一侧的异魔女缓缓开口:“如何处置云无心以出岫,选项理论上只有两个:按监察会最高条例直接处决;或者考虑其过往功绩永久监禁。”
“是否有异议?”
“无异议。”
“无异议。”
“没有。”
“那么,开始内部投票表决吧。”
投票正式开始,俗人第一个表态,她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俗世科,投给处决。”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面:“他破坏了监察会的底线,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监察会的信誉和基础也因此全然被动摇。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为了组织的纯洁性和未来,必须铁腕处置。”
陈词滥调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调查科,同样认为应当处决。”
“他的行为模式是可以牺牲任何人和规则,留下他等同于留下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炸弹。而且罪责实在过重,必须处决以儆效尤。”
众人看向第三人——而法不容情这次却没有立刻跟上他的老搭档的节奏。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着。
“执法科……弃权。”
法不容情叹道:“按条例他该死一万次。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所做的事确实是对目前监察会监察力度的极大补充。”
“这意味着未来再没有根源神能在主干历史肆意妄为。”法不容情轻声道:“除非他们作恶之后,永远不再回归主干历史。我无法忽视他对执法科如此大的恩典。”
他的弃权倒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丝意外。
一般法不容情最是铁面无情,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是认为自己……不,执法科承了对方巨大的人情。
但针对违法乱纪的行者,执法科也是牺牲最大的部门,众人谁也没资格说他什么。
光是去年,法不容情本人针对通缉令上的根源就出手过不下七次,其中他重伤三次,每次都在垂死边缘。
众人越过了法不容情,看向了下一人。
历史科的席位空着,还在监牢里的云无心以出岫自然无法投票。
而他被抓得快,新的科长还没选出来。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异魔女和“记叙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