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狭间,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骤然浮现。
正是云无心以出岫。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遗憾。
云无心以出岫摊开手掌,只见半颗如同红宝石般的“心脏”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只余一半……”云无心以出岫低声喟叹,声音在空旷的狭间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变数真是无处不在。”
他回想起黎诚最后那决绝的眼神和悍不畏死的抢夺,悠悠叹了口气:“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不过,一半……也足够了。”
云无心以出岫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计划的核心本就不在于完整与否,而在于这枚心脏的‘存在’本身。
有了它,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
他没有在历史狭间多做停留,立刻回到了主干历史。
……
现实,北京。
一处四合院内,云无心以出岫缓缓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从那个理学鼎盛意气纵横的大宋临安骤然回归,即便是他这样的根源行者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立刻便清醒过来,强行压下所有的感怀与疲惫,坐起身,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老式有线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那边没有传来任何询问的声音,只有一片寂静。
云无心以出岫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我拿到了。”
几秒后,电话被挂断。
云无心以出岫放下话筒,缓缓走到小院里,看着窗外院落里精心打理过的竹丛发呆。
竹子长得正好,院子里的灯光给竹叶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宁静而祥和。
但他知道,最多三天,整个行者世界都即将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约莫半个小时后,院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身形瘦削,面容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
“你来了。”
来人走到云无心以出岫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云无心以出岫摊开手掌,将那半颗裁定者的心脏抛给来人。
“只有一半。”
“你谋划了这么久,不惜推动魏愚挑战天理,不惜与王守仁间接为敌,不惜暴露身份,甚至可能因此与监察会决裂……最终,只带回了半颗‘钥匙’?”
“不够么?”
“……够了,只是有点惊讶。”
云无心以出岫微笑道:“那就足够了。”
来人接住心脏,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道:“你确定要这么做么?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云无心以出岫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他平日里温和的微笑,反而带着一种释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静谧的院落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麻雀。
“值得?当然值得!”他收住笑声,语气斩钉截铁:“为了这个机会,莫说是这些代价,就算是赌上我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来人沉默地看着他良久,这才轻轻点了点头:“东西我带走,后续的事情,会按计划进行。”
说完转身便走,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院落里,又只剩下云无心以出岫一人。
他脸上的激动神色慢慢平复,重新变回那种深沉的疲惫,但眼神深处,那点坚定的火光却未曾熄灭。
“为了……行者监察会。”云无心以出岫低声道。
……
日出了。
云无心以出岫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的北京城逐渐醒来,一大早上便车流如织,一片繁华景象。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
云无心以出岫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仿佛等待已久的客人终于登门。
“进来吧,门没锁。”他扬声道,声音平静。
院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来的有七八个人,穿着打扮各异。
都是熟人——云无心以出岫认得他们——调查科和执法科的后辈们——反倒是那两位科长没来,让他稍微有点惊讶。
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进入书房,呈半圆形散开,隐隐将云无心以出岫围在中间。
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凝重,甚至隐隐有一丝恐惧。
调查科的负责人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太师椅上的云无心以出岫,语气严肃。
“我们是行者监察会调查科和执法科的联合行动组,根据部分行者举报,您有相当严重的违纪行为,依据监察会特别条例,我们需要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执法科的人员手已经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好啊。”然而云无心以出岫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图,他微笑道:“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说着,他缓缓抬起双手:“需要戴上手铐之类的吗?我可以配合。”
调查科负责人眉头紧皱,与旁边的执法科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手铐就不必了。”执法科负责人松了口气,微微颔首道:“您能配合是最好的了。”
云无心以出岫起身,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他,将他架着带出了四合院。
“走吧。”
……
齿血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内外。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拉出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对面床沿上的云无心以出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