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诚心中剧震,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好似惊雷炸响。
阳同慎竟然是魏愚的学生!
那个在朝堂上以死相逼,为王阳明争取来临安机会的理学泰斗魏愚!
这一个名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让黎诚一时竟然感到有些微的眩晕。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仍旧维持着原主那温和中又带着几分少年成名的傲慢的表情。
“所言极是,魏师恩情,同慎时刻不敢或忘。不过方才辩论耗神颇多,请容我先告辞,回去静思一番。”
说罢,黎诚站起身,对着老儒郑重一揖。
老儒忙还了一礼,只道:“那便还请早些休息。”
黎诚转身拂袖而去,迅速消失在围观的人群中。
老儒看着他的背影,只觉这位年轻后进经此一辩愈发显得深不可测,不由喃喃道:“魏公门下,果然皆是龙驹凤雏……理学未来,或许便要着落在他们身上了。”
他自然是不疑有他,毕竟魏愚既然对王守仁这般推崇,那派出手下高足去找王守仁请教一番,实在是合理不过。
这也让这老儒对不久后就将赶来临安的王守仁和他的学派更期待几分。
……
离开了论辩园,黎诚立刻寻了个僻静处改换了容貌身形,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衣着朴素的游学士子,混入临安城川流不息的人潮里。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
阳同慎是魏愚的门生,这个发现让他之前的许多推测都需要重新评估。
魏愚乃是当朝理学宗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理学正统的旗帜性人物,也是推动王阳明入临安的最大推手。
若是之前,黎诚还能简单认为他是为了“真理”而斗争,毕竟这重历史的书生确实有这样做的倾向。
但如今知道魏愚或许和阴阳煦背后的行者有牵扯,那他不惜代价也要让王守仁立派的意义顿时就不一样了。
在这种情况下由不得黎诚不多想——他为何要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以弑君自裁相威胁,为明显与理学正统有异的王阳明争取机会?
得到了这个重要的情报,黎诚便放弃了继续伪装阳同慎,立刻决定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魏愚学派的信息。
与多多罗斯一辩,自己必然名声大噪,那些人也将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临安。
而不久后王守仁的到来将是整个局面的关键转折点——若魏愚不过是提拔后辈的“理”,那倒是无所谓。
若是他有别的打算,那必然会在王守仁身上展开。
自己现在该做的,就是等待王守仁来——届时水落石出,才是黎诚决定是否出手、如何出手的最佳时机。
……
“西湖论辩园的事情,都听说了?”
“听说了。那阳同慎……一定是黎诚伪装的了。”
“好大的胆子!”
“派人去临安守他?”
“怎么找?临安城百万人口,学子如过江之鲫。”
“就等他下次再用阳同慎的身份的时候……”
“他不傻,我们第一时间就派人过去了,等了两天,没等到他。”
“他好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没有再用阳同慎的身份。”
“要不直接出手!管他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杀了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