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方有着七八倍的加持,而自己不过只能发挥原来的实力!
斗战死域展开,黎诚自死域中身形暴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真身已经出现在灰袍儒生左侧,一记掌刀直劈对方颈侧!
灰袍儒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力量上的从容——他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左手看似随意地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向黎诚的手腕。
指尖之上,一点微光凝聚,好似看破了黎诚这一掌的所有变化和后招。
“此招力道七分,变化三分,意在先声夺人……破绽在此。”
黎诚只感觉自己这一掌仿佛主动送上去让对方点中一般,但只是顷刻,那儒生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便见黎诚化掌为爪,反扣住他的手。
“嗯?”
你能看穿我的攻势,我乃兵主,又为何看不穿你看穿我所展露的应对之法呢?
在斗战技法一途上,明显是有着兵主称号的黎诚更胜一筹!
灰袍儒生似乎不曾料到黎诚看穿了他的看穿,手指被扣住的刹那,右手才堪堪反应过来握住了腰间剑柄。
“锃!”
长剑出鞘,声音清越,带着一股肃杀凛冽的理!
“我这一剑理曰‘中庸’。不偏不倚,无过之无不及。”
灰袍儒生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弧线,斩向黎诚扣住他手腕的手爪。
“过刚易折,你这般狂猛,已失中正平和之道。”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逼得黎诚只能硬接!
黎诚怒吼一声,左手拔刀!
稽古!
第一流!
“轰!”
刀锋赫然对上剑锋——
狂暴的能量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数丈内的骨骸瞬间被绞成齑粉,血色的地面也被硬生生刮低了一层!
斗战死域内,欢呼声更甚!
灰袍儒生出手匆忙,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而黎诚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
那儒生看向黎诚的眼神惊讶之色更浓。
“好雄厚的根基!都说巡狩科出了个怪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若非你‘心’境不足,仅凭这身‘意’,我不如你。”
儒生感叹,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长剑再次扬起。
“可惜,没有‘理’驾驭的力量,终究是蛮力。再接我一剑试试呢。”
长剑再出。
剑势笼罩之下,黎诚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力量运转,似乎都暴露无遗,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此剑理名——格物。”
一剑落下,对方的“理”在强行解析他!
天心光海剧烈震荡,王阳明留下的那轮明月虚影微微发光。
“随你来看!看个痛快!”被看透的黎诚气笑了,愤而拔刀——其意又变,此意名“匆匆”!
我有那么多的人生,你便一一去看好了!
刀剑交击之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儒生只是一剑,可匆匆却是千百剑!
灰袍儒生越解剖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八倍增幅的诚意正心,拿下这个心境不稳的行者应该是手到擒来。
纵使他受了王阳明的指导,左右也不可能直接掌控十倍极尽。
以八倍对一成,优势在我。
却没想到黎诚的韧性如此之强,这一式中包罗万象,他的“格物”虽然能看破其中万千,却还有万万千的变化!
“看来寻常手段还真拿不下你。”灰袍儒生眼神一冷,剑势再变:“那便接我这招——”
在这生死关头,这儒生竟悠悠念起一首诗来——
“剑落他山雨听潮,光寒星斗欲摇霄。
斩岳方知天地阔,观澜顿觉我心骄。
千峰雷动云随势,万里龙吟气化桥。
若问青锋何处是,中流一叶观狂涛。”
诗成,剑出!
“此剑名——观雨听潮!”
随着诗声结束,灰袍儒生长剑挥洒,剑势变得如同庐下观雨,圆融平静通透。
九倍意气!
剑光流转间,似有雨线如丝,仿佛化作无处不在的明镜,清晰地映照出黎诚那“匆匆”刀意中蕴含的千百种人生轨迹、万千个力量节点、万万种情绪变化。
黎诚只觉自己那变化无穷的“匆匆”,好似斩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
每一刀的力量,每一种变化的后招,都被对方剑势所化的雨水精准映照分析,进而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量牵引偏转,最后消弭于无形。
更可怕的是,那剑势之中蕴含的“理”直透黎诚心神,竟让他产生一种自己的所有手段都被对方彻底看穿,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无力感!
黎诚眉头一拧,暴喝一声,不得已松开扣住儒生的手,往后爆退。
二人在斗战死域中遥遥相对。
灰袍儒生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眼神平静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这一剑不破万法,不斩千军,任你浮生万象、意境千变,我心如镜照见真实,自可从容破之。”
儒生颔首微笑:“你的‘意’虽强,却失之驳杂,未得纯一之理统御,如何能破我‘格物致知’之剑?”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凝聚——在吟完诗后,他便一直保持着九倍意气的增幅。
那是一种将自身信念、意志完全融入剑中的状态!
虽未至极尽,仍是可怖非凡。
而后这书生在斗战死域中缓缓抬剑,柔声道:“再来?”
“来!”黎诚暴喝。
二人同时暴起出手!
儒生这一剑,不曾有那么多花巧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正”与“诚”,以绝对的力量和道理,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