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穗的问题确实尖锐——黎诚确实没有第八重异常历史的门票。
这种封号级别的门票绝难获取,就算在行者论坛蹲守上半年,都不一定有人会出。
况且在阴阳煦事件后,第八重历史恐怕已被监察会严格管控,本来在第八重历史探索的人都避之不及,他想通过正规渠道获取难如登天。
看到黎诚瞬间的迟疑,柯穗立刻明白了些什么,她鼓起勇气道:“九黎先生,我可以带您进去!”
她行走过这重历史,想要回去倒是简单。
这无疑是最直接、最快速的解决方案。
但这样做,就代表着柯穗本人也必须回到那重历史——甲级历史能够威胁到行者神,封号级异常历史就是根源神行走都有不小的风险——而柯穗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者。
黎诚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眼中闪烁着几分期待报恩的希冀。
这个女孩确实想为自己做些什么——
让她自己进去,确实是最方便的办法,毕竟她在那地方待过一段时间,纵使没待太久,也是一个相当宝贵的向导。
黎诚稍加沉思,利弊权衡之下,正要开口同意,忽得听见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就这么突兀地闯了进来。
“谁?!”
二人同时转头望去,黎诚手虚虚握着,随时都能从私人空间中抽出稽古来。
只见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孩静静站在门口,她的目光有些虚,落在黎诚身上的时候才缓缓凝实。
“你是……?”
柯穗看着这个突然走进来的女人,很有些紧张。
可身旁的黎诚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紧张,走过去把女孩拉进来,把门关上后又坐回了原位。
“你怎么来了?”
柯穗这才意识到两人或许认识。
“……又不认识我了?”黎诚冲女孩叹了口气。
柯穗心头满是问号,不是?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九……黎?”
“真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我一直记着,我这次只是记住了你长什么样。”
“十分感谢。”
二人仿佛快问快答般聊了两圈,柯穗这才小心翼翼冲黎诚问道:“您认识?”
“嗯。”黎诚点了点头:“介绍一下,这是陈绮梦,记性不太好,你和她说什么估计转头就忘了。”
柯穗挠了挠头,就瞧见陈绮梦看着黎诚,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调开口。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故事的第二段开始了——我将收集您身上的第二段故事。”
“我猜到了。”黎诚叹了口气:“居然是现在么……”
他在看到陈绮梦的一瞬间就意识到她来是为了什么,自己和她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唯有一种可能会让她来找自己。
“新的故事啊……”黎诚暗暗在心底感慨。
第一段故事中止在自己知道了苏半夏所继承的东西和裁定有关——而第二段故事,必然是第一段故事的延续。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第八重异常历史里,自己也会遭遇有关那位死去的裁定相关的东西?
等一下……
黎诚忽然想到了柯穗所说的那重历史的形容,又忽然想到了自己某个毫不起眼的称号。
那个……进化成了登仙路的“仙途”。
“仙途:您在异常历史中进行修真类需要淬炼心神的的考验时,将更容易通过考验,也更不容易滋生心魔。”
这重历史,恰好是修心的历史啊……
所谓“修仙”与“修真”,尽管在诸多历史中几乎是同一种东西,但实际上两者要分也简单。
修仙是往“仙”修,要的是超脱、肆意,蜕虫成蝶方为仙,仙凡永别,不是戏言。
它是生命本质的蜕变,从“凡”蜕变为“仙”。
以生命层次证永恒,证过去未来一切,证得圆满。
而修真,修的是“真”,求得真我,去伪存真。
它是“心”的变化,是对自身思想的不断修行,修出一个真我本我。
以虚无缥缈的思想证永恒,证过去未来一切,证得圆满。
但二者又不是完全孤立的——仙也会修心,也要修心。
而修真者在修行过程中也有改变世界的神通。
但这并不妨碍二者并不是同一种修行途径。
想通了此间问题,黎诚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旋即转过头去,看向柯穗,柯穗也下意识和他对视。
“谢谢你的好意。但你不能跟我去。”
“那个……我不怕……”
黎诚抬手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甚至比我想象得都要危险得多。”
他没法简单和柯穗这个萌新行者解释侍故事女,而且裁定的遗产就算是只是风声,也必然招来极度恐怖的存在。
第八重异常历史必然腥风血雨——在这种情况下,他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完全保证,更何况保护一个经验尚浅的柯穗?
他不能把她再拖进这个显然比她之前经历过的更深的泥潭。
陈绮梦没有表态,从刚才开始,她就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好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
告别了柯穗,黎诚回到了宾馆。
陈绮梦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个女鬼一样跟在黎诚身旁,黎诚不问她,她也不常说话,好像一个透明人。
但黎诚还是挺感激她的,如果没有当初她的那句提醒,自己决计没办法这么快想到这么多东西。
如果没有想到,未来柯穗就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死去。
黎诚坐在宾馆的桌旁,低头琢磨了一阵,正要写些什么,手机忽得响了。
接通后,对面传来路泽阳的声音:“小穗说你不准备让她一起去,需要我这边想办法弄门票吗?虽然有点难,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完全没提为什么黎诚不愿意,反而直接说自己可以帮忙,这让黎诚对他更有了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