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穗领着黎诚来到三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会长,九黎先生到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路泽阳的声音。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黎诚环顾了一下这间朴素的办公室。
里面的陈设同样简单,除了必要的桌椅书柜,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迎了过来。
他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身上穿着一件没有logo的浅灰色衬衫,身形略显单薄。
单看外表,很难把他和苏北分会会长,资深行者神的身份联系起来。
但黎诚能感觉到对方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历经沉淀的沉稳和锐利。
算上在异常历史里待的时间,路泽阳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九黎,久仰大名了。”路泽阳脸上露出笑容,主动向黎诚伸出手:“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形下。”
黎诚和他握了握手:“路会长,彼此彼此,我也久仰大名了。”
路泽阳笑了笑,请黎诚在沙发上坐下,柯穗乖巧地给两人倒好了茶,然后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分会经费有限,装修什么的简陋了些,还请别太在意。”
“我又不是来度假的,当然不在意了。”
路泽阳随即叹了口气,笑容收敛了些,简单寒暄后,便立刻要切入正题。
“这次冒昧请你过来,实在是情况特殊。”
黎诚点点头,也没有绕弯子,凝声道:“电话里不方便多说。盛雨泽……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盛雨泽,路泽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信封,信封是那种常见的牛皮纸材质,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他最后送出来的东西。”
路泽阳将信封递给黎诚,叹道:“用的是他压箱底的五鬼搬运,直接送到了我家里。我当时不敢直接联系他,过了好几天才敢联系他,无论历史碎屑还是电话,他都没接,估摸着是已经……”
黎诚接过信封,入手顿时感觉出有些异样,质询地看了路泽阳一眼,路泽阳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打开。
黎诚也不犹豫,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只有薄薄一张。
信纸上的字迹略显潦草,似乎是在匆忙间写就的。
信的内容不长:
“泽阳兄:
见字如面。
苏南分会囚禁驱使行者之事,我仍在调查。
而今所查之事已有了几分眉目,然对方触角之深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阴阳煦背后非止一人,其根须或已蔓延至‘科’级。
你担忧阴阳煦之事恐已成真,除却这次的事情外,他确实做了更多有伤天和的恶事。
我之行踪恐已暴露,彼等必然不会容我。
若此信送达,我大概率凶多吉少。
后续之事,烦请转交九黎。
他欠我一人情,且性子够硬,或可一试,或愿一试。
我没有太多证据,只能怀疑目标为‘历史科’那位素有‘老好人’之称的——‘云无心以出岫’。
务必小心。
盛雨泽,绝笔至此。”
黎诚的目光在“云无心以出岫”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桌上,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封信本就是历史异物,也只有历史异物,才能这般平稳地送到我的手上。”路泽阳叹了口气:“能看到上面字迹的人只有我和你。”
“云无心以出岫……”
黎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对六科的负责人都有几分了解,这位在监察会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人缘佳,待人和气,甚至有点与世无争的味道,因此得了个“老好人”的外号。
盛雨泽在临死前,竟然怀疑是他?
“你怎么看?”
路泽阳看着黎诚问道。
黎诚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显示出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脑海里快速过滤着关于这位“云无心以出岫”的所有信息。
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边缘化的科室负责人,会是策划了阴阳煦事件、甚至可能牵扯更广的黑手?
这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但盛雨泽用生命换来的线索,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那么盛雨泽查到了什么,才会把目标指向他?
“盛雨泽也不能确定。”黎诚开口,声音平稳:“他只是给出了怀疑,甚至没有给出怀疑的理由,这点很有问题。”
“是。”路泽阳点了点头:“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能让他在最后时刻特意点出这个名字,这个人肯定有问题——至少也知道些什么。”
黎诚抬起头看向路泽阳,轻声道:“他说的对,当初扳倒阴阳煦,我答应过他会查到底,我确实欠他一个人情。现在是时候还了。”
“需要我做什么?”路泽阳问。
他虽然也是行者神,但是战斗能力比起阴阳煦都有逊色,更别提现在在行者神中杀出了赫赫威名的黎诚了。
“先跟我说说云无心以出岫以及历史科——算了,你把六科都和我说一说。”
黎诚道:“越详细越好。你是体制内的,对六科的了解肯定比我更深。”
“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喧嚣。
阴阳煦那未竟的危机,随着这封绝笔信再度拉开了序幕。
而黎诚这次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隐藏得极深、远比阴阳煦更可怕的对手。
一个根源级的对手。
——甚至可能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