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赫帕尔,专门用来弑杀戈尔工的武器,在第二重异常历史兵败的必要时刻,军官们会用这柄武器杀死忠诚于自己的戈尔工副官,因为她们知道的情报并不比自己少。”
卡俄斯握住赫帕尔,瞧着薇拉,只淡淡问道:“我从未怀疑戈尔工的忠诚,但是你的忠诚是献给谁的?”
“您。”薇拉微笑道:“虽然您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我,让人有些遗憾。”
卡俄斯叹了口气,毫不犹豫持着赫帕尔出手——将它插回了薇拉后腰的鞘里。
“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之后你要怎么和老师汇报都随你。”卡俄斯淡淡道:“我的母亲没有教过我在干大事之前先杀死朋友。”
……
因为拥有指挥权的卡俄斯和薇拉都不在,梦魇装具没办法动用高危武器,所以最后卡俄斯带来的戈尔工小队暂时留在了那台梦魇装具处守护两台梦魇装具,而他本人则与薇拉驾驶着一台梦魇装具回到了地表。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挑破了双方身份后,这两人的相处方式看似如常,实际上还是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就曾经说过,军官豢养戈尔工作为副官,大多是出于各种方面的考虑。
卡俄斯尽管一直警惕着薇拉,不曾与她发生过什么亲密关系,却也不得不承认薇拉的业务能力确实出色。
有她做自己的副官,确实帮了自己很多。
开启了光学迷彩的梦魇装具无声无息在天际穿梭,尽管西西弗斯死了,但万仙祖庭毕竟不知道,故而卡俄斯还是能利用万仙祖庭的门路回到域内。
“在您所说的地方发现了人影。”
“是苦族么?”
“不。”薇拉将梦魇装具捕捉到的照片发给了卡俄斯:“那大概就是您要找的人。”
图像上的人坐在山巅,静静等待着——他算不得非常俊美,更算不得有多有魅力,若要论气质,感觉好似一块钢铁。
冷冽,生硬,却又有一丝奇异的平和。
卡俄斯看着图像里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为何,在真正见到那个男人的模样的时候,卡俄斯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男人,心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母亲当初是怎么看上这样一个平凡的男人的?
毕竟自己的母亲年轻时有小蛇美人的称号,尽管不算什么美称,但“美人”二字便已说明了一切。
“您准备怎么做?”薇拉问:“目标已经进入梦魇装具的攻击范围,如果您想,现在就可以展开超视距打击,给他一个下马威。”
“……”卡俄斯想了想,轻声道:“既然他主动联系我了,我想先和他聊聊。”
“您要出舱么?”薇拉声音里稍微有些担忧:“这会不会……”
“我是继承了大统的真阴天子,就算没有梦魇装具,和寻常的行者神交手也不落下风。”卡俄斯缓声道:“放心,在杀掉他让他赎罪之前,我不会死的。”
“是。”
……
闭目养神的黎诚抬起了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巨大的、冰冷的、还滚烫着哀嚎着的什么东西。
那感觉让他颇为熟悉——他不久前还和对方交过手——梦魇装具。
梦魇装具身上的光学迷彩渐渐消退,露出狰狞而又极富机械美感的躯体——第二重异常历史的审美很在线,就和他们的军服一样,他们的战争兵器相当漂亮。
一个人——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从梦魇装具上跳了下来,迈步朝着黎诚的位置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黎诚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两人终于面对面站定,相隔不过数米。
山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角,却吹不散那凝固般的寂静。
没有寒暄,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字的开场白都没有。
只有沉默。
“你来了。”
终究还是黎诚先开口——现在先开口,实际上就是投降——换而言之,黎诚主动示好了。
他没办法让自己端着父亲的架子,毕竟他确实没资格在卡俄斯面前摆父亲的谱。
从卡俄斯的角度看来,自己好像确实是个烂人——只生不养的烂人。
“……”卡俄斯不接话,只是盯着黎诚。
“我想了很多话用作开场白,都觉得你应该并不想听。”黎诚轻声说:“你接过了我不愿意接的责任,成为了真阴天子,很厉害,我恭喜你——但我其实还是希望你能在异常历史里平静地度过一生。”
“那样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行者,有凌驾一切异常历史的感觉么?”
卡俄斯以为自己能平静地和他对话,可一开口却还是忍不住话里带刺。
“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黎诚摇了摇头:“我和你母亲的缘分只到那里为止,故事到那里戛然而止对我和她都是最好的结局。”
“母亲一直在等你。”
“那是她的选择。”黎诚说:“我尊重她的选择。”
“听上去就像一个为自己的魅力而沾沾自喜的畜生。”卡俄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如果你认为你的母亲是会简单地被恋爱冲昏头脑的蠢货的话。”
“你认为她不爱你?”
“……”黎诚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或许有吧,也或许没有,你的母亲太聪明也太克制了,我不知道。”
“你真是个懦夫。”
“我从不否认。”
“那为什么今天这个懦夫没有夹着尾巴沾沾自喜地滚回主干历史?”
卡俄斯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黎诚皱了皱眉,想到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孩子,又勉强压下几分烦躁。
“因为我想和你正面聊聊。”
“聊什么?”
“不要靠近第二重异常历史。”黎诚说:“他们很危险。”
“你觉得你现在是在给我什么迟来的人生启示么?”卡俄斯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卡萝尔是怎么教你的?”屡次三番被挑衅,黎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的脾气不是很好,别逼我抽你。”
“妈妈没教我。”卡俄斯轻声说:“从生下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办法教我了。”
刹那间,卡俄斯身上人、神、鬼重重叠影,三者面容可怖。
一时间好似阴天子顿首,便有万鬼哭嚎!